一直等到谢听渊大学毕业后的九二年,收录机已经是家家必备的机子,这期间李桃花和李志强彻底接管了原来大舅负责的那家听红音像店,姐弟俩有小书摊的经验,又十分健谈,生意反而是几家店里做得最好的。
谢听渊按部就班的读书,毕业后帮着经营店铺,落在姥姥姥爷眼里,大学毕业那可就是大人了,尤其是当李志强和李桃花都谈了对象的情况下,这么好的小渊老当电灯泡怎么行,于是做起介绍来。
介绍的人正是李素梅。
李素梅从小嘴巴甜,村里人都喜欢,再加上这些年谢听渊时常在村里,还和李素梅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在长辈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别样的缘分。
“小渊哥,真没想到我奶说给我介绍的人就是你。”李素梅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垮垮扎在脑后,看起来有几分淑女。
“确实没想到。”谢听渊笑了笑,“要不我们边走边聊,站在这儿也太奇怪了些。”
两人沿着村道慢慢走,李素梅侧头偷偷看向他,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小渊哥你还是这么厉害,我奶说你又开了新店,今天也是抽空出来的吧。”
“算不上厉害,也就是折腾下。”谢听渊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有表哥表姐们帮忙。”
“说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感觉昨天还跟在你和桃花姐后面跑,在小书摊上看小人画,一眨眼我们都长这么大了。”说到后面时,李素梅的声音有点轻,脚下无意识的踢开一颗小石子。
谢听渊听出了她话里那点微妙的感慨,不禁也想起从前的时光,他和李素梅同学六年,直到大学前夕才分开,两人一直算是友谊之上恋人未满,但谁都没有主动越界,打破这场友谊关系。
直到今天巧合的相亲。
“其实我知道这次相亲你也是被逼的。”李素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我奶奶和你姥姥是几十年的老姐妹,她们的心思我们都明白……”
谢听渊点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但我知道小渊哥你现在的心思肯定都在店铺上,听桃花姐说你连新店装修都自己盯着,肯定也没心思这么早想成家的事情,其实……我也是被我奶奶念叨得没办法才来的,我在镇小学当代课老师,正想着怎么考转正,还没打算这么早谈对象。”
谢听渊心里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李素梅被风吹起几缕碎发的侧脸,忽然想起初三那年,她抱着练习册来问他数学题的模样,两人一起做题开心时还会互相打趣作乐。
可眼前的姑娘好像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那……回去就找借口跟她们说,我们先处处看。”谢听渊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这还是从开店后养成的习惯,总要抓一把在兜里,他递出一颗给李素梅,“反正你忙教学,我忙店铺,平时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李素梅接过糖,拨开糖纸时眼睛弯了弯:“你还记得我喜欢橘子味的。”
“嗯。”谢听渊点点头,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气氛轻松了许多,聊起初中班主任退休了,谈到市里最近开了第一家歌舞厅,又说起李桃花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桃花姐的对象是县文化馆的?”李素梅有些惊讶,“真想不到,桃花姐那样风风火火的性子,会找个文文静静的干部。”
“缘分这事谁说得准,就像我也没想到今天和我相亲的人是你。”谢听渊其实知道,也是因为李素梅才会赴约的,其他人都被他拒绝掉了,只是两人多年友谊,好像谁都胆怯先迈出那一步。
李素梅的脚步顿了一下,那颗橘子糖在舌尖化开,甜里带着一丝微酸,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着头,看着两人被夕阳拉长、时而交叠的影子。
“小渊哥,其实……我今天来的时候想了很久,我和奶奶说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见,但听说是你……”她抬起头,望向谢听渊,脸上有种豁出去的坦诚,“我就想着,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明白的好。”
“什么话?”
“我知道小渊哥你有本事,志强哥上次来学校找我,还提起你想去市里看看,说那边机会多,说起你的决定从来没有出过错,从读书开始你就一直是优秀的,让我仰望的,我也在努力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些,想要跟上你……”
“可我们好像都挺忙的,也都有自己的路想走。”
李素梅顿了顿,“所以我不想再找借口了,如果小渊哥你对我没意思,我们就和老人们说清楚,说现在心思不在这头,让他们别再撮合了,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老同学。”
“可如果有……我们就应该认认真真的,从今天开始。”
谢听渊没想到这姑娘会把这些话藏这么久,他还以为李素梅是真的对自己没意思,可事实却是这个傻姑娘一直在努力追赶着自己的脚步,从不敢表露出一点心思。
这也许就是既不愿多年情谊仅仅止步于友谊,却又害怕贸然前进会连朋友都失去的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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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谢听渊看着李素梅听到前半句话时,眼中的神情从紧张忐忑变得失落却又强挤出故作洒脱的笑容,快速说道,“其实前面我说了谎,我知道今天来的是小梅你,所以才赴约的。”
这话让李素梅觉得恍惚。
她心跳得飞快,耳朵里嗡嗡的,脸颊的热度一路烧到耳根,还以为是一个人的多年暗恋,没想到原来对方也喜欢自己,她忽然好庆幸,自己勇敢了这一回。
谢听渊见李素梅久久没说话,忍不住挠了挠头,“对不起啊小梅,是我太迟钝也太胆小了,想要等条件更好些更确定些才敢开口,却没想到让你先说了这些话,前面我差点以为你对我没那个意思了。”
两人说着说着相视一笑,又很快害羞的错开眼睛。
长辈们也都乐见其成,李素梅的姥姥生怕这么有出息又厉害的孙婿跑了,第二天就上门想要和陈桂花这个好姐妹一起看起合适日子来。
那叫个越说越热络,已经从‘两个孩子真般配’说到了‘以后生了孩子我们帮着带’,眼看着连‘房子是翻新老屋还是起新的’,李大山都听不下去,忍不住插了句话,谁知下一刻就陈桂花毫不留情赶出了家门。
李大山:?
不是,他不就是嘲笑两人怕不是连曾孙子名都要想好了,怎么就把他踢出聊天了?
……
谢听渊也没有松懈家里的生意,毕竟这几年间潮流风向变化的很快。
店里原本堆满磁带的货架已经撤走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用透明塑料壳封装好的影碟,玻璃柜台里也摆放上新式的vcd和cvd机。
“小渊,咱们真要改吗?”三舅李有林蹲在门口,看着搬出来的那几箱磁带露出不舍,语气里带了点迟疑,“磁带生意虽然不如以前,但毕竟也做这么久了……”
“三舅,咱们要是不升级,就要被淘汰,那可不行啊。”谢听渊走过去,帮忙将一箱磁带挪到角落,“磁带现在还有人听,但往后是碟片的天下,你看市里好点的歌厅、录像厅早就不用磁带了。”
说着他拿起一张新进的电影碟片,彩色图案的封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是谢听渊从新渠道弄来的,为了搞到稳定优质的片源,谢建军和一帮兄弟这两年没少往南边跑,五舅甚至有小半年都留在了南边,门路也越趟越宽。
四姨夫拍了拍李有林,笑呵呵道:“三哥,你就听吧,小渊的眼光可没有出错的时候。”
“去去去,你少来挤兑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哪里能不信小渊。”李有林心里清楚的很,外甥的眼光从来没错过,当初盘下另外几个店面时,他虽然觉得步子太大,可咬咬牙也还是跟了。
看看现在,一家家红红火火,连带着他们兄弟几个都在镇上买了房子,媳妇常常念叨他命好,才能跟了个小财神爷,否则就他这脑子,也就一辈子田里打转的劳碌命。
“也不用太担心,这些磁带我打算在店里角落设个怀旧区,总有人喜欢听老歌的,毕竟再过两年就该是dvd的时代了,画质更好,机器也更耐用。咱们得走在前头,才能一直吃上这口饭。”
李有林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也不懂这个,还不如就跟媳妇儿说那样,闷头跟着小渊干就是了。
店里李晓红正在陪刚九岁的谢听涛写作业,小家伙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抓耳挠腮的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亲爱的哥哥。
“别老看那边,你哥脸上又没答案,快写吧你。”李晓红转头看见二儿子不专心,立马说了句。
谢听涛只好认命地继续埋头写数学题,这出题目的人可真古怪,非要把鸡和兔子关在一个笼子里,他想了又想,慢吞吞在作业本上写了个答。
等到谢听渊忙活完回来,刚坐到弟弟旁边,就看见页面干干净净的毫无做题痕迹,只有个答案。
谢听渊:“……”
他哑然失笑,屈指轻敲了下弟弟的脑袋:“你这答得倒是干脆,过程呢?”
谢听涛捂着额头,眼巴巴地看他:“哥,我掰着手指算出来的,可辛苦呢……”
旁边的李晓红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样子:“就你话多!”
“来,我跟你说。”谢听渊看着题目是经典的鸡兔同笼,他拿过草稿纸,边设数边讲,谢听涛听着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此时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交织成其乐融融的画面。
……
等到九七年早期互联网公司相继成立时候,谢听渊也紧跟潮流将听红注册成为了公司,将旗下门店都统一门头,归入公司统一走账管辖。
公司化带来的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这些年李家村不少亲戚都被谢听渊带出来领了活,生意做大以后,虽然亲戚间没有太大矛盾,但小摩擦总也有些,账目偶尔也会糊涂,注册公司划清职责,也方便未来的发展。
店里也变了样,谢听渊划出一部分利润,对几家老店进行了统一的装修升级,明亮的灯光,分类清晰的货架,流行、经典、戏曲、儿童专区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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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辟出的怀旧角果然吸引了不少顾客,那些被撤下的老磁带找到了新去处,偶尔还能勾起一阵唏嘘和回忆。
谢听渊很清楚影碟的红利期还有几年,但数字化的浪潮已经开始展现,他需要提前做准备,他开始考察市里的电脑,在九八年的末尾开了一家‘听红网吧’,推出包时段优惠和上网折扣。
起初看热闹的多,真花钱上机的少,可伴随着一只胖企鹅的流行,网吧的人也渐渐变多了起来,谢听渊也因此成为县城里知名的成功企业家,还因为给李家村修路而上了电视。
谢家人直到看了电视报道,看见出镜的谢建军,才知道当初被扫地出门的二房,谢老大手里的碗哐当摔在地上,直勾勾盯着屏幕上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谢老二。
“……听红公司负责人谢建军先生表示,家族企业发展不忘回馈乡梓……”女主持人的声音清脆悦耳,落在谢家人耳中却字字锥心。
当初赶走二房后,谢母就发现两条小黄鱼不见了,当场就怀疑起谢老大来,毕竟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肯定就是内贼。
但谢老大也是真觉得冤枉,百般解释,奈何谢母压根就不相信,整天疑神疑鬼的,结果还真被她发现了个秘密,什么福女运福女命,都是她那好大儿找人来骗她的。
只因为谢老大检查出来生不出儿子,担心将来纺织厂分的房子会被二房或者三房分走,于是干脆找人来演了场戏,那些谢母以为的福运,也不过是谢老大花钱雇佣来骗谢母的演员。
得知真相后谢母整个人都垮了,当场就被气成了中风半边瘫痪,只能躺在床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谢老大也在下岗风潮里被纺织厂裁下了岗,至于没有当初两条小黄鱼作为启动资金的谢玲玲,虽然有着不少好想法,却总是一步一步步慢,最后眼睁睁看着机会一点点从手中流失,渐渐变成一个平庸的普通人。
谢听渊并不知道,曾经对照组的命运已经截然不同。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网络浪潮中,一次又一次精准地站在每次技术转型的浪尖,从播放器到流媒体,从单屏到多屏互动。
谢听渊所创办的听红公司,也在踏准节奏的飞跃中,壮大成为行业巨头。
其核心产品听红影音app始终以简洁的界面、海量的内容和深入人心的亲民价格,走进了亿万用户的手机和电脑中,成为无数人生活中触手可及的娱乐港湾,也铸就了一个叫人叹为观止的商业传奇。
【位面九·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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