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90章 只是敬我爱我,想对我好罢了
    第二百九十章只是敬我爱我,想对我好罢了

    陈修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李不凡,怔了一下才颔首道:

    “李兄他是性情中人,老夫与他确有些交情……”

    他语气中带着追忆,神情不似作伪。

    楚怀睁开眼睛看向陈修。

    “那依陈峰主看,我师尊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交浅言深。

    但楚怀此刻重伤颓唐,又提及已失踪的师尊,倒显得像是病中之人思绪混乱,追忆往昔。

    陈修深深地看了楚怀一眼,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李不凡此人……很难简单说清。”

    “在外人看来他行事荒诞,不拘礼法,甚至有些疯癫。”

    “但老夫与他相交多年,深知其看似荒唐之下,实藏大智慧亦有大执着。”

    陈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对丹道、阵法的痴迷,远超常人。”

    “往往能于寻常处见真知,于绝境中觅生机,摇光峰这护山禁制之精妙,便是明证。”

    “至于他的失踪……”

    陈修轻叹一声。

    “老夫始终不信,他会那般轻易折在千年寒潭。”

    “李兄行事常出人意表,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楚怀静静听着,眼中那点微光闪烁不定。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好一阵才平复,气息更弱了几分。

    “师尊失踪前,可曾与陈峰主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交代过什么事?”

    陈修眉头微蹙,似在回忆,最终仍是摇了摇头。

    “李兄失踪前那段时日行踪飘忽,老夫见他次数也不多。”

    “偶尔相遇也多谈风月丹术,不曾听闻有何特别交代。”

    他看向楚怀,语气温和却带着探究。

    “楚峰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楚怀闭上眼,喃喃道:

    “只是病中胡思乱想罢了,总觉得师尊或许还活着……是弟子想多了……”

    陈修坐在原地看着楚怀苍白憔悴的睡颜,目光深邃。

    外厅,柳萱安静地站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内室珠帘。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咳嗽与低语,她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周明则有些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外厅陈设,低声对柳萱道:

    “柳师妹,看来楚峰主这次是真伤得不轻,咱们是不是该……”

    话音未落,陈修已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神色如常,对秋月温言道:

    “楚峰主睡下了,我等不便叨扰。”

    “姑娘好生照料,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天权峰寻我。”

    秋月连忙应下,恭送三人离开。

    走出摇光峰禁制,陈修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笼罩的山峰,脸上惯有的和煦微笑淡去,眼中若有所思。

    “师尊,楚峰主他……”

    周明忍不住问。

    陈修缓缓摇了摇头。

    “这伤看起来像是真的。”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柳萱。

    “萱儿,你觉得呢?”

    柳萱眸光微闪,低声道:

    “弟子愚钝,只觉得楚峰主提及李峰主时,似乎意有所指。”

    陈修不置可否,很快三人便化作流光离去。

    屋内楚怀缓缓睁开眼,眸中疲惫尽去,一片清明冷澈。

    他坐起身,随手抹去唇边那点伪装咳血的药汁。

    看着矮几上陈修留下的玉盒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老狐狸……话说一半,藏一半。”

    但至少他确认了一点……陈修对李不凡的评价,与陈雪燃的话隐隐呼应。

    李不凡,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而且陈修似乎也并不完全相信李不凡已死。

    就在这时禁制外再次传来了波动,一个让楚怀眉梢微挑的声音响起。

    “天玑峰弟子林若若,求见楚……楚峰主。”

    林若若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冷淡,还夹杂着几分别扭。

    楚怀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他心念微动,传音给外间的夏荷。

    “放她进来。”

    林若若被夏荷引入时,依旧抬着下巴,维持着惯有的高傲姿态。

    她目光扫过简的外厅陈设,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但很快被浓重的药味引走了注意。

    那苦涩中夹杂着淡淡血腥气的味道,让她眉头下意识蹙紧。

    看来传言不假,楚怀伤得确实很重。

    她今日前来确是受了梁秋水师尊的示意,而师尊背后,或多或少有李朗师弟的担忧在推动。

    李朗昨日在她面前忧心忡忡,说担心楚师兄因外门之事郁结于心,加重伤势。

    又自责自己身份尴尬不便探望,言语间满是对同门的关切。

    梁秋水师尊便顺水推舟,让她这个前道侣来看看情况。

    林若若自己呢?她也确实想来。

    外门风波后,天玑峰内一些微妙的疏离感让她心慌,楚怀身上似乎总牵着某些她看不清却隐隐感觉重要的东西。

    她不能彻底断了这条线,哪怕只是来确认他的虚弱,来维持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珠帘响动,楚怀被黄小娥搀扶着走了出来。

    林若若抬眼看去,心头下意识一紧。

    楚怀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无血色,眼下泛着青黑,被搀扶着的脚步虚浮无力。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知这是重伤未愈的元气大伤之相。

    只是林若若心中那丝因视觉冲击而起的波动,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过……

    她甚至没等楚怀完全坐下,也没问候一句伤势,便挺直脊背开口。

    “楚怀,我今日来,一是奉师尊之命来看看你。”

    “二来……”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楚怀。

    “是想替李朗师弟说几句话。”

    楚怀正被黄小娥扶着缓缓落座,闻言动作几一顿,抬起那双因病重而显得黯淡的眼,静静看向她。

    林若若被他这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却还是继续道:

    “我知道你一直对李朗师弟有偏见,觉得他……抢了你的功劳,离间了我们。”

    “但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她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仿佛要一口气将憋了许久的话倒出来。

    “李朗师弟心思单纯,只是敬我爱我,想对我好罢了!”

    “他炼丹天赋或许不如你,但那颗心是真的!”

    “后来天机阁之事更是无妄之灾。”

    “他被黑袍人重伤至今未愈,你还……你还那样疑心他,甚至在外门弟子面前暗示他与邪宗勾结!”

    林若若越说越觉得有理,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替李朗委屈的愤慨。

    “楚怀,你如今也是一峰之主,当有容人之量!”

    “李朗师弟从未做过真正伤害你的事,你何必处处与他为难,揪着不放?”

    “看在你我曾是道侣的份上,看在他也曾叫你一声师兄的份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莫要再咄咄逼人了!”

    厅里一片寂静。

    黄小娥和方浅浅侍立在楚怀身侧,低垂着眼,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

    夏荷端着茶站在门口,脸上没了表情。

    楚怀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林若若。

    看着她那张依旧美丽却写满自以为是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对李朗的维护与信任。

    他忽然觉得一阵荒谬,紧接着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厌烦。

    他原本还想着能否从林若若这套出点关于李朗近况,或者梁秋水意图的蛛丝马迹。

    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这个女人的智商,也低估了她被洗脑的深度。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