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都这时候了,林若若见到重伤垂危的前道侣,第一反应不是探查伤势真假,不是询问当日详情。
而是急不可耐地替那个小白脸辩解开脱,甚至反过来指责他楚怀心胸狭隘、揪着不放?
蠢,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跟这样一个被感情和虚荣蒙蔽了双眼,毫无辨别能力的女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还有什么可试探的?
楚怀连驳斥她的欲望都没有了。
反驳她?跟她讲道理?那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消耗所剩无几的耐心。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费力,声音透着浓浓的厌倦。
“说完了?”
林若若一愣,被他这冷淡到极致的反应噎住。
她预想中楚怀或许会愤怒反驳,或许会冷嘲热讽,或许会因她的说和而有所触动……
却绝没想到是这样一副油盐不进,仿佛听了几句无关紧要废话的漠然。
“楚怀,你……”
她有些羞恼。
楚怀打断她,眼睛依旧闭着,只轻轻挥了挥手。
“说完了就回吧,我乏了。”
林若若脸上火辣辣的,感到一种巨大的羞辱。
她好心好意前来说了这么多,他竟如此态度!
看着他苍白虚弱却冷漠疏离的侧脸,一个念头猛地窜入她脑海……
他还在吃醋!
他是因为我和李朗亲近才这般嫉恨,连话都不愿多说!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恼怒还有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站起身胸膛起伏,看着闭目养神的楚怀,咬了咬唇,丢下一句更显可笑的话。
“楚怀,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冥顽不灵!”
说罢,她再也待不下去,带着满腔被误解的委屈和愤懑转身快步离去,脚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禁制之外,楚怀才缓缓睁开眼。
“机会?”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话。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嘲讽。
“峰主,她……”
方浅浅忍不住开口。
楚怀摆摆手,语气淡漠。
“一个自以为是的蠢人罢了,不值得浪费心神。”
林若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摇光峰。
山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闷与那丝挥之不去的难堪。
楚怀那副闭目漠然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所有预设的立场上。
他不愤怒也不反驳,甚至不屑于解释。
这种认知比直接的辱骂更让林若若感到窒息和恐慌。
她隐隐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一次次偏袒李朗,一次次站在楚怀对立面时,已经彻底断裂,再也无法挽回了。
但高傲与惯性的思维让她迅速将这种恐慌转化为对楚怀“冥顽不灵”、“心胸狭隘”的愤怒。
对,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懂珍惜,是他嫉贤妒能!
怀着这种复杂的情绪,林若若径直回到了天玑峰,前往梁秋水所在的主殿复命。
天玑峰主殿。
梁秋水端坐于上首,正听着一名执事弟子汇报峰内事务。
梵溪静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袭素衣,容颜清冷如雪,目光平静地落在殿中,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关心。
见林若若进来,梁秋水抬了抬手示意执事弟子退下。
“如何?”
梁秋水直接问道,目光锐利地落在林若若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摇光峰内情形怎样?楚怀的伤是真是假?”
林若若定了定神,将方才在摇光峰所见所闻详细道来,刻意略过了自己替李朗辩解反被无视的尴尬。
重点说了楚怀那副气若游丝的凄惨模样,以及丹房内浓重的药味和衰败气息。
“……弟子亲眼所见,他被人搀扶才能行走,脸色白得吓人,说话断续无力,还咳了血。”
林若若最后总语气十分肯定。
“伤势极重,绝非伪装,陈峰主先前探视想必也看到了。”
梁秋水听着,眼中渐渐漾开一丝快意与放松。
她身子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好,好得很。”
如此一来,天玑峰在未来七峰格局中,又能少一个潜在的绊脚石。
“你做的不错。”
梁秋水难得对林若若露出些许赞许之色。
“且下去休息吧,近日峰内事务,你多帮梵溪分担些。”
林若若行礼退下,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空落落的。
“是,师尊。”
殿内只剩下梁秋水与梵溪二人。
梁秋水心情颇佳,甚至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楚怀一倒,摇光峰便不足为虑。”
“接下来只要稳住李朗,莫让他再出纰漏,待焚天宗风波过去,天玑峰便能更上一层。”
“梵溪,你近日也多留意宗内动向,尤其是执法堂那边……”
她兀自说着,却未注意到身侧一直静默如雪的梵溪,在她描述楚怀伤势时微微攥紧的手。
梵溪面上依旧无波无澜,清冷的眸子注视着殿外流动的云雾,仿佛师尊的话只是过耳清风。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听到楚怀伤势严重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
随即涌上一阵陌生的、细细密密的刺痛。
楚怀……伤得那么重?
那个曾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秘境角落,和他亲密相拥的楚怀竟伤的这么重?
梵溪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又被她强行压稳。
她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深处那丝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悸动与忧虑。
她与楚怀并无深交,甚至因为各自峰立场不同,还算得上是对头。
之前她曾有过转投摇光的心思,但是却被楚怀高高在上的态度给打消了。
可不知为何,听到他重伤濒危的消息,她竟无法做到全然无动于衷。
是因为他身上那股与这沉闷宗门格格不入的鲜活与锐气?亦或是别的什么?
梵溪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心头那缕陌生的担忧,是如此清晰,如此不容忽视。
梁秋水吩咐完毕,见梵溪依旧那副清冷恭顺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你也下去吧,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为师期望。”
梵溪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是,师尊,弟子告退。”
她转身一步步退出主殿,步履依旧从容,背影依旧挺拔如竹。
直到回到自己僻静的修炼静室,启动隔音禁制,梵溪才缓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林若若描述的场景……
楚怀苍白如纸的脸,虚弱无力的身躯,刺目的血……
袖中的手指,再次悄然收紧。
她该怎么办?装作不知?
继续做天玑峰最锋利也最听话的那把剑,遵从师命,冷眼旁观摇光峰的没落,甚至可能在必要时推上一把?
还是……
一个大胆的的念头,悄然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
她睁开眼望向摇光峰的方向,清冷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挣扎与决断。
或许……她该亲自去确认一下。
不是以天玑峰亲传弟子的身份,而是以梵溪自己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