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称呼无异于平地起惊雷，令林七夜浑身一僵。
“你……叫我什么？”
林七夜眸子微微瞪大，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不解的看着他。
神明却只是疑惑地看着他，眉头微蹙，像是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一问。
“主君，你今天好奇怪……”
林七夜心里的违和感愈发强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下意识的解释。
“抱歉……”
“不过这也正常。”
神明没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星海。
林七夜站在一旁，没再说话。
他看着白发神明的侧脸，看着那鎏金色眼眸中映出的星辰。
结合这人刚刚的表现，林七夜只觉得似曾相识。
就像是黑夜女神倪克斯第一次把他认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江缘恩似乎把他认成了……主君？
他的主君是谁？
林七夜下意识的皱眉，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的烦躁。
然而白发神明已经转过头，重新跪坐在星辰之下，发丝上的光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你在做什么？”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那股疑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在看织海。”
神明闻声转过头，像是得到指令的孩童般乖乖回答，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天然的纯粹。
“主君要一起看吗？”
他微微歪头，指向一个方向，鎏金色的眸子里映着流动的星光。
林七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星辰并非随意散落。
它们在缓慢地移动、交织，每一颗星辰的轨迹都与其他星辰相连，像是无数根闪烁的丝线，在浓稠的黑暗中编织出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
“织海……”林七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微动。
这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再询问，只是缓步走到神明身边，和他一起望向那片缓缓流动的星海。
黑暗中，神明的白发泛着柔和的银辉，与远处的星光交相辉映，发梢那些细碎的光点也随着织海的起伏轻轻颤动，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星海的一部分……
“它们在动。”
林七夜轻声说，目光追随着一根格外明亮的光轨，看着它与另一根白色的光轨缠绕、分离，最终却还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
“嗯。”
神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轻点点头。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轻点，一根黯淡的光轨忽然亮了起来。
“这根快断了。”
林七夜的心猛地一紧，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根光轨正逐渐变得透明。
“断了会怎么样？”
他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断了就消失了。”
神明的回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像水滴落入大海，他也会回归织海。”
林七夜一愣，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这是命运？”
神明点了点头。
林七夜面色一时有些恍惚，定定的看着白发神明的侧脸，直到神明被看的有些疑惑的皱眉看向他，林七夜这才回神。
“你是……厄瑞亚斯？”他想起病房墙壁上的那串字，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江缘恩，也不是宋恩丞。
而是命运之神——厄瑞亚斯。
这里的织海，或许就是这位神明的领域。
“主君？”
主君……
这个称呼再次响起，林七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称呼，可神明的语气却那样自然，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
所以……你本来就是神明吗……林七夜有些愣怔的心想。
所以，厄瑞亚斯才是真正的你吗？
林七夜想起那人鲜活的样子，与眼前这位被星辰环绕、圣洁清冷的神明截然不同。
林七夜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一阵恍惚。
神明似乎察觉到他的失神，轻轻皱眉，鎏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
“主君，怎么了？”
林七夜猛地回神，对上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移开，落在远处流动的织海上。
成为厄瑞亚斯，就会失去作为江缘恩和宋恩丞所有的记忆吗……
“主君？”
“别叫我主君。”
林七夜别过脸，避开那双鎏金色的眸子，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冷硬。
像是在拒绝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份，也像是在抗拒那份突如其来的、让他无所适从的距离感。
察觉到林七夜语气里的疏离与冷硬，神明明显愣了一下，鎏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想要碰一下林七夜的脸颊。
可手刚伸到半空，神明的眸子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收紧，原本清澈的鎏金色瞬间被浓稠的血色浸染。
“！”
他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下一秒，五指成爪，带着一股狠戾，骤然向前，死死掐住了林七夜的咽喉。
“唔……”
力道之大，让林七夜下意识的后仰躲开，但是却无济于事。
“呃……”林七夜艰难地抬眼，对上那双完全被血色覆盖的眸子，里面翻涌着混沌与痛苦，再也找不到一丝刚才的纯粹与茫然。
不好，是克苏鲁的力量……
林七夜感觉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在不断的收紧，暗骂道。
所以这病……其实是人格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