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林七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指腹触到那片已经泛出青紫的皮肤,清晰的痛感顺着指尖传来,他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他忍不住侧过头,瞥向跪坐在一旁的罪魁祸首。
对方正仰着脸,鎏金色的眸子里血色尽褪,只剩下全然的无辜与茫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林七夜的动作顿住了。
涌到嘴边的话,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七夜陷入了沉默,总不能怪罪他吧,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白发神明跪坐着往前挪了挪,距离被一点一点拉近。
那人微凉的指腹轻轻落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林七夜脖子上那片青紫的掐痕。
林七夜浑身一僵,感受到自己被对方近在咫尺的气息笼罩着。
神明的白色长发垂落下来,几缕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肩头、颈侧,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这里的法则在庇佑你……抱歉,我还是伤到你了。”神明鎏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
“疼吗?”神明的声音很轻。
林七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颈间那微凉的触碰和发丝带来的痒意,原本准备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开视线低声道。
“……不疼。”
厄瑞亚斯微微皱眉。
下一秒,林七夜清晰地感受到搭在他脖颈上的手指,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狰狞的痕迹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光洁的皮肤,仿佛刚才的窒息与疼痛都只是一场幻觉。
林七夜抬手摸了摸脖颈,顺势抓住了那人还未收回来的手。
手被握住的瞬间,神明明显愣了一下,鎏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但是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图。
“……主君?”他轻声喊道。
“先离开织海。”林七夜微微抿唇说道。
看着那人无动于衷的样子,林七夜耐下性子温声解释道。
“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好吗?”
听到这句话,白发的神明才轻轻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周围浓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闪烁的星辰、流动的光轨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温暖的光线重新充盈进来,周身的一切恢复到了原来病房的样子。
林七夜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才适应了病房内瞬间变化的光线。
身下的床很软,病房里的摆设也明显跟第一次来这里时不一样,看样子李毅飞的确干的不错。
林七夜利落地下了床,站稳后转过身,朝依旧坐在床上的厄瑞亚斯伸出手,掌心向上。
“走吧,我带你熟悉熟悉这里。”
厄瑞亚斯看着他伸出的手,鎏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愣了片刻,他又抬头看了看林七夜的脸,才轻轻将自己的手放进了林七夜的掌心。
林七夜指尖微收,握住了那只手。
就在他们走出这间病房的瞬间……
“轰————!”
伴随着这一声轰鸣的打斗声,还有急促的琴声。
厄瑞亚斯:?
林七夜:唉……
“三点多了,怪不得他们又打起来了,是大圣和吉尔伽美什。”林七夜面露了然,对着旁边的人解释道。
“要去看看吗?你一会大概会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
厄瑞亚斯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在前往院落的路上,厄瑞亚斯的目光不经意的瞥过走廊上的一间紧闭着大门的病房,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
院落里,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旁边,布拉基苦哈哈在一旁弹琴配音,还有一群护工围观着战局。
护工里最先发现他们两个是李毅飞。
“唉?院长。”
李毅飞面带惊讶,看着缓缓走过来的林七夜,目光又不自觉看向被他牵过来的白发神明。
“还有这位……”李毅飞一时卡壳,拿不准该叫他什么。
叫啥啊?他倒是知道这位叫厄瑞亚斯,但是这位不是江缘恩嘛……
“叫他厄瑞亚斯就行。”林七夜看出了他的为难,说道。
“好的好的,厄瑞亚斯阁下。”李毅飞连忙走上前笑呵呵的说道。
厄瑞亚斯的目光定格在李毅飞的身上,鎏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有些警惕的后退一步,退到林七夜的身后。
“你是谁?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力量?”
“唉?”
李毅飞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