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鸦-ix”穿过浑浊的暗红色云盖。

    越是靠近，那股独属於工业时代的钢铁与烈火的气息，便越是扑面而来。

    没有翡翠星的绿意盎然，也没有蓝星都市的霓虹璀璨。

    玄铁星的城市景象，是对“工业暴力美学”最极致的詮释。

    “臥槽……”

    钱多多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舷窗上，小眼睛里放著光。

    “这……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太t带劲了！”

    他们的下方，根本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城市地基。

    整座熔火城，都建立在一道巨大地热裂缝之上。

    无数高达数百米的巨型高塔，从裂缝深处拔地而起，贪婪地汲取著星球內部热能。

    赤红的冶炼炉火光冲天，將天空染成一片永不褪色的橘红。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金属矿石被熔炼后的焦香。

    这种充满压迫感的景象，让钱多多兴奋得直哆嗦。

    白芷看了一眼，调出环境分析数据。

    “大气中硫化物与金属粉尘含量严重超標，能量指数异常活跃。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战爭堡垒。”

    胖子兴奋的表情一僵，悻悻地坐了回去。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座城市。

    他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硬度”。

    一种用钢铁与烈火浇铸而成的强硬。

    在这里，任何花哨的技巧似乎都会被碾碎，只有原始的力量才能立足。

    战术艇还没飞入城市，在外围便收到了军方的引导信號。

    城市上空，密密麻麻的无人机正以固定的航线巡逻。

    地面上，一排排自动防御火炮群全部处於半激活状態。

    整座城市，都处在一触即发的戒备状態。

    在引导信號的指示下，“玄鸦-ix”平稳降落在一处军用停机坪。

    舱门开启。

    一名穿著行政制服的干事在此等候，看到林凡几人，立即上前。

    “三位，唐署长在开拓总署大楼等你们，请跟我来。”

    穿过戒备森严的军事区，进入城市內部，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商业区依旧在运作，街上行人步履匆匆，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

    ……

    开拓总署分部大楼，最高层的办公室。

    林凡在这里见到了唐永年。

    这位副署长依旧是那笑呵呵的模样。

    但深陷的眼窝和眼中的血丝，却暴露了他真实的疲惫。

    “来，坐。”

    他亲自给三人倒了水。

    “怎么样，玄铁星的风景还不错吧”

    “风景不错，就是有点费拾荒者。”

    林凡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隨口说道。

    “这些鬣狗，防不胜防啊。”

    唐永年嘆了口气，放下水杯，脸色变得严肃，直接切入正题。

    “情况，你们在路上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但实际上要更复杂一点。”

    他坐到林凡对面，打开了玄铁星的地图。

    “『灰锈』，我们这么称呼那种灰色流体的。”

    “目前主体依然被我们压制在7號矿区的小岛上，但是……它已经开始扩散。”

    他伸出手指，在7號矿区的小岛外围，画出了一个更大的红色圆圈。

    “蔓延速度每天可能有几米。军方正在依託周边岛链，构筑第二、第三道物理防线，用空间换时间。”

    他的话语间，透著一种稳扎稳打的沉稳。

    “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我们至少还有三个月时间来找到解决办法。”

    然而林凡忽然问了一句。

    “唐署长，你知道刚刚那波拾荒者是怎么死的吗”

    他没等对方回答，直接转头看向白芷。

    “学姐，给唐署长看看刚才的『风景』。”

    白芷会意，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几下。

    全息投影切换成“玄鸦-ix”刚刚录下的画面。

    画面中，那艘破烂的飞行器降落在一座荒凉的小岛上。

    紧接著，灰色流体从废弃的矿机上涌出，扑向那几个蜥蜴人。

    能量护盾根本没有起效。

    外骨骼装甲和血肉之躯在灰潮中瓦解消融。

    最后，连同它们的飞船，都被啃食得一乾二净。

    唐永年起初只是皱眉，但当目光落在视频一角的坐標时——

    他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他身体猛地前倾，双手颤抖著將地图放大，反覆比对著那个坐標。

    “不……不可能！”

    他声音嘶哑。

    “这个位置……距离封锁线足有150公里！我们前天才对那片区域做过扫描，显示一切正常！”

    原本“缓慢扩散”的局势，已然失控。

    他们以为圈住的只是一个正在缓慢渗水的池子。

    却没想到，这“水”早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下，挖了无数条暗道，流得到处都是。

    冷汗，几乎浸湿了唐永年的后背。

    不过，他到底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

    在震惊过后，是极为冷静的果决。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即抓起通讯器。

    “快，给我接守备区司令，马上！”

    几秒钟后，一名威严的军人影像出现在光幕中。

    “老唐，什么事这么急”

    “老魏！”

    唐永年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著喊道。

    “立刻扩大一级封锁圈！將坐標xxxx.xxxx的岛屿及其周边100公里海域，全部划为禁区！”

    对面的守备区司令魏定国一愣。

    “什么那附近还有我们两个资源中转站，上百號人呢。”

    唐永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马上把人全部给我撤出来！所有设备、物资、船只，全部就地销毁！一件都不要留！”

    “『灰锈』……已经蔓延到7號矿区外围了！”

    魏定国脸上的从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我马上去安排！”

    通讯中断。

    唐永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刚那番命令，意味著大夏又有两个採集点被放弃。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来。

    他抬头看著林凡，眼神中既有后怕，又有感激。

    “林凡同学，这次……多谢你了。”

    如果不是林凡，等他们发现新的爆发点时，恐怕“灰锈”已经在整个星球上彻底失控了。

    不过他这番壮士断腕的果决，让林凡都对他刮目相看。

    放弃两座已经投入运营的中转站，这意味著巨大的损失。

    说不定他唐永年要为此面对上面的问责。

    “唐署长別客气，分內之事。”

    “不过想要解决问题，得先了解它。”

    林凡摊了摊手。

    “我需要您手头上所有关於『灰锈』的情报，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