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果抢在江嘉言把后半句说完之前开口：“不、不用了！房特助交代了，文件签好就让我马上拿回去。”
她站起来，“文件在哪儿？我自己去拿。”
林暖也跟着站起来：“我陪果果去拿。江总，江叔叔，我们先告辞了哈。”
江景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叫住她们：“哦对了，岑夏之前买了些礼物，说要送给你们。既然今天来了，让佣人拿给你们。”
林暖一愣，指了指自己：“礼物？我也有份吗？”
江景行点了点头。
林暖又有点不好意思：“那、那谢谢岑阿姨了。”
她拉着陈果果，跟着佣人往书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书房很大，落地窗前是一张深色实木书桌，文件整整齐齐码在一侧，旁边立着一盏没关的台灯。
林暖在书房门口止步，靠在门框上等他，没进去。
陈果果走到书桌前，把那一摞文件拿起来，为了避免拿错或者漏签，她一份份翻开，逐页核对。
全部确认完毕，她正要放下，余光扫到旁边随意放着的黑色文件夹。
皮质封面，手感比普通的文件厚实些。
陈果果迟疑了一瞬，她不记得自己带来的文件里有这个。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翻开迅速看了一眼。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时，她愣了一下。
是手写的。
字迹清隽有力，骨架舒展，笔画间带着点凌厉的锋芒，一看就是练过的。
“关于本人将陈果果作为替身一事之检讨与整改方案”
陈果果捧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
“事情经过”
本人利用职务之便将陈果果招入公司，初始动机不纯，因其外形与某位曾有好感的女性存在相似之处，遂刻意接近，予以特殊关注。
此行为系本人单方面将个人情感投射于她，严重越界，极为不妥。
“错误分析”
一、将他人视为情感替代品，是对其人格的冒犯与不尊重。
二、利用工作身份施加私人关注，混淆公私边界。
三、在互动过程中未顾及对方感受，使其处于被动不适境地。
四、工作场合多次提出私人问题，以关心为名行打扰之实。
“深层原因”
经本人深刻反思，此行为暴露出以下问题：
一、情感认知不够成熟，习惯性回避真实情感，转而在安全范围内寻找替代。
二、对人际边界的认知存在偏差，自以为是地认为“主动”等于“真诚”。
三、缺乏换位思考能力，未能及时察觉对方抗拒信号。
四、……
内容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陈果果懒得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整改方案”
一、即日起，停止任何以工作为由的私人接近，除非工作需要，否则不主动联系。
文字被一道横线划掉，旁边红色批注：我做不到。
二、工作期间仅讨论工作内容，不涉及私人生活。
同样被划掉，旁边红色批注：我也做不到。
三、尊重对方意愿，如对方明确表达不适或拒绝，立即停止并保持距离。
红色批注：我尽量吧。
四、加强自我觉察，遇事先换位思考，不以自我感受代替对方感受。
五、若对方因此事产生工作困扰，本人愿当面致歉，并配合调整工作安排。
“附加承诺”
以上整改，本人将严格执行，并接受监督。
如有再犯，那本人重新写检讨书，直至改正为止。
末尾还盖着一枚私章，红色的，端正地落在日期旁边。
陈果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她几乎能想象到江嘉言写这些东西时的样子。
坐在桌前，皱着眉，一笔一划地写，写了几条又划掉，在旁边愤愤地批注“我做不到”，然后继续往下写，抓耳挠腮。
半晌，她垂下眼，浅浅地笑了一下。
她把文件夹合上，按照原来的位置放了回去，保持着刚才的角度，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
陈果果抱着文件从书房出来了。
林暖在墙边玩着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怎么这么久？”
陈果果把文件往怀怀里抱了抱：“我怕他漏签了，都确认了一下。”
林暖收起手机：“行，那咱们回公司吧。送完文件，我们看电影去，嘿嘿，电影票我已经买好了。”
陈果果：“好咧！”
佣人将两人送到门口，同时递过来两个精致的手提袋。
袋子上印着某个顶奢品牌的logo，林暖当然知道那个牌子，买个包得先配一堆乱七八糟的货。
“这是夫人给二位准备的。”
林暖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只黑色手提包，皮质细腻却硬挺，形状方方正正，锁扣是金属的，泛着哑光，低调优雅。
大小很适合她这个身高，很能装。
陈果果手里的是一只黑色的小号手袋，皮质软得能捏出水，光泽温润内敛，带着点复古的味道。
链条细细的，可以单肩可以斜挎，拎在手里轻巧又精致。
两人把袋子拎好，认真说了句：“谢谢。”
佣人笑着点头：“夫人说了，下次有空再来玩。”
两人走出门，林暖把包放到车里，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贵重的礼物啊……”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突然觉得今天给你做那个狗窝也值了，果果你果然旺我……”
陈果果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暖开车回了公司，陈果果上楼去交文件。
林暖懒得动，把车停在楼下等她。
陈果果推开房特助办公室的门，探进半个脑袋：“房特，文件我拿回来了。”
房特助抬起头，看到她还有点意外：“这么快？”
陈果果点点头，心想哪快了，不仅做了个狗窝，还在人家家蹭了顿饭。
不过这话不能说，房特助现在算是她的直属领导，以后工作交集只会更多，该卖好的时候得卖好。
她把文件往前递了递，补了一句：“嗯，您说这些文件比较着急嘛，所以江总怎么挽留，我也是要立刻赶回来的。”
房特助接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
“……好，你出去吧。”
陈果果果然是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