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干嘛呢？”有人仰着脖子往上瞅。

    

    “搬家具吧，看着像。”

    

    “搬家具不用这个吧，这是修空调的？”

    

    “修空调也不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看着像个银灰色的高科技产物，不会是卫星接收器吧？”

    

    陈果果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耳边的议论声一阵一阵地往耳朵里钻。

    

    她脸色发烫，恨不能把脸埋进衣领里。

    

    陈果果快速地走到车边，对着站在操作台旁的工作人员挤出个笑容：“那个……是我家的。”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东西马上就吊上去了，您先上去开下阳台门。”

    

    陈果果应了一声，快步进了单元门。

    

    身后的人群还没散。

    

    “诶呦，东西是那个小姑娘的？刚才听说是狗窝……”

    

    “狗窝？不能吧？那玩意儿养狮子都够了。”

    

    陈果果刚坐电梯上楼，门口已经站着几个工作人员，等着她开门。

    

    打开门，一行人合力把那个巨大的不锈钢狗窝从阳台吊进来，放在了客厅中央。

    

    陈果果跟工作人员道了谢，送人离开。

    

    等楼下的高空作业车也收工离开，围观的人群终于散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陈果果看着那个银光闪闪的狗屋占据了大半个客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原本林暖替她从陈家扛来的餐桌，被挤得只能贴着墙边放着。

    

    还没来得及多想，四只狗，包括陈甸甸已经围了上去，鼻子嗅了嗅后，居然直接钻了进去躺下。

    

    陈果果叹了口气。

    

    看来，狗男人也是狗，最知道狗喜欢什么。

    

    晚上，她洗漱完回卧室躺下，困意刚涌上来，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

    

    不知道是哪只狗在里面磨爪子，金属的回音被放大了好几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果果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声音还在不停地响。

    

    她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狗，陈果果是舍不得打的。

    

    她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把江嘉言骂了八百遍。

    

    陈果果是没想到，因为这事，附近邻居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养了什么保护动物。

    

    后来还真有相关人员上门调查了几回。

    

    她想扔又扔不掉，因为门口拿不出去。

    

    再请人从窗户吊走，那价格也不便宜。

    

    而且要是再叫一回高空作业车，估计过几天小区里就要传她走私保护动物了。

    

    最重要的是，这狗窝虽然是江嘉言送的，但确实是暖暖亲手做的。

    

    真扔了，她舍不得。

    

    最后她只能找来旧棉被和隔音棉，把狗窝里里外外又加固了好几层。

    

    她算是看明白了，江嘉言，纯折磨人来的。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

    

    ……

    

    林暖这边。

    

    回到公寓，她先去洗了个澡，干了一天体力活，衣服上全是灰。

    

    林暖觉得自己真是劳碌命，难得逃班半天，又是干五金师傅，又是踹门，又是背人的。

    

    早知道，还不如上班呢。

    

    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她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喂，暖暖，怎么有空打我电话。”

    

    是夏秉秋的声音。

    

    林暖靠在沙发上：“夏姐，我今天好像有点收获，想请教你一下。”

    

    夏秉秋来了兴趣：“什么收获？”

    

    林暖：“你有没有听说过，对豆制品过敏的人？类似蚕豆那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夏秉秋家里是做医药行业发家的，在医疗这一块根基深厚。

    

    她从小耳濡目染，对基因病这类领域多少有些了解。

    

    当初她能私下查顾叙白的DNA，并且顺藤摸瓜查出那么多事，靠的就是家里多年攒下的资源和人脉。

    

    夏秉秋思索片刻：“还真有，叫蚕豆病，医学上叫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症。”

    

    “这类人不能吃蚕豆，也不能接触某些药物和化学品，不然会引发急性溶血，严重的会要命。”

    

    她顿了顿，又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暖没回答，继续问：“如果两个人都对蚕豆过敏，我能不能怀疑他们有血缘关系？这病不是遗传的吗？”

    

    夏秉秋：“蚕豆病确实可以遗传，但光凭两个人都得过这个病，就断定有血缘关系，未免太武断了。这种病在南方某些地区发病率不低，碰巧撞上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点试探：“但是你既然问了……是发现什么了？”

    

    林暖和盘托出：“今天楚怜在浴室摔倒了，我和朋友过去看她。意外从她那儿听说，顾叙白好像对蚕豆过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听到“楚怜摔倒”这事，夏秉秋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幸灾乐祸。

    

    那个人对她来说，不过是丈夫诸多事端中的一笔，不值得投入情绪。

    

    他们这种家庭，婚姻也不是靠感情维系的。

    

    如果不是顾辞谦私下转移财产动了儿子的那一份，他找多少个楚怜，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这个女人可能生了一个大麻烦。

    

    夏秉秋的声音低下来：“你说的这个……我们倒是没查过。”

    

    “不过蚕豆病是能通过DNA查出来的。G6PD缺乏症，基因定位于X染色体，相关的突变位点早就研究透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是另外一个蚕豆病的人也有方向了？”

    

    林暖：“对。你说巧不巧，我和朋友中午去别人家吃饭，我朋友随口点了道蚕豆做的菜。结果那家的主人，也对蚕豆过敏。”

    

    夏秉秋声音发紧：“那家的主人……是谁？”

    

    林暖压低声音：“我说了，你可得保密啊。”

    

    “你说。”

    

    “是我们老板，江嘉言的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

    

    片刻后，夏秉秋的声音沉下来：“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去查查江家人。”

    

    林暖犹豫了一下：“对。不过我看江嘉言平时吃东西，豆制品好像没什么禁忌，也不一定就是我想的那样。”

    

    夏秉秋沉吟片刻：“蚕豆病主要是X染色体隐性遗传。但是如果父亲有，只会遗传给女儿，儿子不会遗传，除非母亲也携带了致病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