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暖醒了。
她没急着起，眯着眼在床上躺了会儿，等脑子彻底清醒过来，才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划开屏幕，全是江怀瑾的消息。
这人从上飞机就开始发了。
“登机了。”
“起飞了。”
隔了十几分钟：“俯瞰整个城市的夜空，万家灯火，不知道哪一盏里有你。”
再往后，消息断断续续的，像是想到什么就发一条：
“哥伦比亚比国内慢十三个小时，这会儿应该是下午了。”
“你应该睡了吧。”
“外面很安静。想你。”
最后一条。
“醒了记得给我回个消息。”
林暖看着江怀瑾絮絮叨叨的消息，隔十几分钟就发一条废话，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她还有点不太适应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江怀瑾的头像看了好几秒，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突然，她回过神来。
不对！
恋爱，也不能阻止她前进的步伐。
今天虽然不用上班，但是林暖知道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她今天要去找陈家人麻烦。
林暖迅速回复了一条。
“已醒，勿念，好好工作。”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拨通了陈果果的电话。
“暖暖？”陈果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听着有点飘，像是在走神。
“果果，今天有空没？我们出去一下？去找……”
林暖还还没说完，对面回的飞快。
“我、我没空。”陈果果顿了一下，“不能陪你去了。”
语气里带着心虚。
林暖愣了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陈果果拒绝。
以前每回喊陈果果，那边都恨不得立马闪现，今天居然说没空？
林暖：“没空？你有什么事？”
陈果果支支吾吾：“我……我今天有一个工作，很重要。”
“什么工作，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果果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就、就是……”
林暖听着她在那头“就是”了半天，愣是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
林暖慢悠悠开口：“别着急，慢慢编，我听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果果的声音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悲壮感传过来：“好吧，我今天没事。”
“没事还不跟我出来？你不跟我好了？”
“不、不是的……”陈果果又卡壳了，憋了半天，终于一口气说出来，
“暖暖，我昨天在网上查了，最好的朋友谈了恋爱之后，就应该主动保持距离，不要去打搅对方的二人世界。”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所以，暖暖，你好好去恋爱吧。我会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你们幸福的。”
林暖拿着手机，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你先等会。先不说我压根没有什么二人世界。你这个话，哪个网上看来的？”
就……小粉书上……”陈果果的声音闷闷的。
“小粉书？”
“嗯，好多帖子都这么说。虽然我心里很痛，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做一个懂事的朋友。暖暖，你好好去恋爱吧，我自己可以的。”
林暖：“……”
这就是回避型人格的威力么？
愣是给她干沉默了。
林暖清了清嗓子：“硬柿子守则里加一条，最好的朋友恋爱了，也可以一块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真、真的么？”陈果果的声音小心翼翼，像是怕听错了。
“真的。”林暖斩钉截铁，“硬柿子守则等级优先值高于小粉书。”
她顿了顿，又开始SUV起陈果果：
“我说的话，就是圣旨。我编的守则，就是圣经。记住了？”
“哦还有，过来的时候把你家户口本带上。”
电话那头的陈果果，声音突然亮了起来，还带着点雀跃：“记住了！那、我马上来嗷！”
林暖听着那头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动起来的动静，挂了电话。
她觉得陈果果这人真是傻的有点可爱。
林暖穿好了外套，走出卧室。
客厅里，林阳还蜷在她的小沙发上，呼呼大睡。
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脸：“帅哥！醒醒！”
林阳皱着脸哼唧了一声，没动。
林暖又拍了一下：“待会我要去快乐老家，去不去？”
林阳一听，立刻清醒：“去去去去！”
他可喜欢和林暖她们去陈家玩了。
陈果果很快到了林暖这儿，手里还提着两份早饭。
她脸色不太好，眼底有层淡淡的青，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陈果果把吸管插进豆浆，推到林暖面前：“暖暖，我们待会去哪儿啊？”
林暖接过来喝了一口，没绕弯子：“去你家呗。”
陈果果愣了一下。
“昨天那事，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我总觉得不太爽。”
她是个知法懂法的好青年，不是什么权势滔天的霸总，没办法把陈家人怎么着。
老天爷让她照顾陈果果，也没给她发什么降维打击的特权，她总不能把陈家人都撒了吧。
但膈应膈应人，她还是会的。
那家人每次都好了伤疤忘了疼，明明之前也没讨到好，可一逮着机会，就巴巴地凑上来膈应陈果果。
既然每次林暖都帮着还回去了，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陈果果听完，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猜到了。
她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了句：“好的，那我去买个果篮。”
林暖警惕的问：“买果篮干嘛？给他们吃啊？”
“不是不是。”陈果果连忙摆手，“给隔壁大娘的。她每次都会帮我说话。”
林暖这才点点头。
三人轻车熟路的摸到了陈家小区。
陈果果在楼下水果摊前站了好一会儿，挑了俩包装最齐整的果篮，又拐进旁边小超市拎了两箱纯牛奶。
林阳接过来提着，跟在她后面上了楼。
爬上楼，就看到陈家外层的铁栅栏门已经被最近上门要债的人踹得坑坑洼洼了，几根铁条都歪了。
林暖瞥了一眼，没吱声。
他们没着急敲陈家的门而是去了隔壁。
陈果果上前，在贴着褪色福字的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门很快拉开一条门，隔壁大娘的脑袋探了出来，看清来来人时，眼睛弯了弯：“果果？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