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盯着他看了两秒，锤了江怀瑾一下：“你在期待什么！起来！换位置！简直倒反天罡，你演了我的角色。”
江怀瑾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溢出来，在窄小的车厢里荡了一圈。
最后还是林暖开的车，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林暖握着方向盘，心里那点事，压得她连烂柿子小说都没打开。
“江怀瑾，今天本来是想带你去吃老牛烧烤的，但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所以，直接去你家吧。”
江怀瑾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反正他已经被林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林暖今天身上有种不同以往的紧绷。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那栋熟悉的房子前。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见车停下，立刻示意身后的人上前，从后备箱取出江怀瑾简单的行李。
林暖站在车边，看了他一眼：“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先吃饭？吃完我们再说。”
江怀瑾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想立刻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可看她这副表情，又隐隐觉得，那恐怕不是能轻松下饭的话题。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江怀瑾轻轻开口。
“我还不饿，不过，你能等我一下么？我想先去洗个澡。”
林暖点点头。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洗个澡放松一下很有必要。
她跟着他往屋里走，江怀瑾脱下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在林暖的头上轻轻按了一下，便朝楼上走去。
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了，侧身引路：“林小姐，这边请。”
林暖被带到书房。
门推开，里面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洒在原木色的书桌和满墙的书架上，空气里有种纸张和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
她在靠窗的沙发里坐下，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响，是王妈。
她手里端着一个不小的托盘，上面摆满了各色点心，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王妈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林小姐，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准备得不周到，您别见怪。”
林暖低头看了一眼那满满一茶几的点心，心想这还不周到？那周到起来得什么样？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已经很周到了，王妈，谢谢您。”
王妈听了这话，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您喜欢就好！那您先坐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她又殷切地说了两句，这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暖知道她脑子里肯定已经脑补了不少小说情节了。
王妈离开后，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暖看着托盘上可口的点心，到底没忍住，拈了一块送进嘴里。
不多时，门再次被推开，江怀瑾走了进来。
林暖抬头看去，差点没一口点心喷出来。
只见江怀瑾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发梢落在宽阔的肩头上，沿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滑，一路淌过腹肌的沟壑，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身上那些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宽肩窄腰，壁垒分明。
林暖的视线定在他身上，眼睛都没眨一下。
江怀瑾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沐浴后的温热湿意，在空气中淡淡弥漫开来。
林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猥琐的叹息：“帅哥，你好香啊。”
江怀瑾不紧不慢地开口：“答应你的事，是不是做到了？”
“是是是。”林暖点头如捣蒜。
简直青天大好人啊！
“是不是不分手了？”
“不分不分不分！”
分什么手！
她林傲天坚决不分手！就是把天捅破了，她也不分手！
江怀瑾伸手从椅背上捞过那件深灰色的卫衣，不紧不慢地套了上去。
“那谈吧。”
林暖盯着他把衣服拉下来的动作，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惋惜：“不能就这么谈么？”
江怀瑾看了她一眼，把卫衣下摆拉好：“那要感冒的。”
“感冒了可以多喝热水。”
江怀瑾被林暖这套逻辑逗笑了。
他摇了摇头，眼底那点笑意还没散去：“再耽误下去，正事还说不说了？”
林暖这才收敛了脸上那点嬉笑，也坐直了些。
“我真说了，你最好……有点心里准备。”
“嗯。”
林暖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你的叔叔，江景行，在外面有个私生子。那个私生子就是顾叙白，你之前见过的。”
“顾叙白是江景行和楚怜当年阴差阳错误会生下的孩子。从血缘上说，他是江嘉言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我怀疑，之前针对江氏、针对江嘉言，以及针对我本人的那些事，都是他做的。不过，我目前还没有拿到能直接指认他的证据。”
“但是据我所知，顾叙白在私底下还有一个身份，一个在国际上都排得上号的顶尖黑客。他在国内这个领域……”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没有对手。”
江怀瑾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你怎么能确定，顾叙白是我二叔的儿子？”
林暖摇摇头：“我怎么知道的，具体途径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我告诉你的，就是目前最接近真相的事实。”
她选择坦白，是因为觉得真正的感情里不该有这种程度的欺瞒，尤其是当这件事可能危及到他和他在意的人时。
以江怀瑾的能力和资源，他若真想查，只会比她更容易查到蛛丝马迹。
但她必须保护夏秉秋。透露消息来源，会给刚刚掌控局面的夏秉秋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