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瑾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唇线抿得有些紧。
林暖迟疑道：“你……不相信我？”
江怀瑾摇摇头，目光没有移开：“不是。”
“那你怎么是这副表情？”
“我是在想……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件事会导致我们要分手？”
林暖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眼，随即心里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小老弟怎么还在恋爱脑呢？
林暖解释：“因为我私下查了你们江家的事啊，还挖出了这种……陈年隐秘。你不生气？不觉得我越界了？不觉得我……多事？”
江怀瑾摇摇头，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静：“不生气。可能一开始你说你是我爸的私生女，让我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听你这么说……”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好受多了。我没有多个妹妹，只是江嘉言多了个兄弟而已。”
林暖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竖起一个大拇指：“是个狠人。”
江怀瑾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而且这件事，我更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告诉我。以顾叙白隐藏的深度和能力，如果不是你点破这层关系，江氏很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继续面对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而你告诉我这些……”
他看着她，眼神郑重，“是冒了风险的。”
林暖把她知道的细节，挑着能说的，又简明扼要地跟江怀瑾捋了一遍。
江怀瑾坐在对面，听得很认真。
等她说完了，他才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有一次，张珩让你送我去机场么？”
林暖愣了一下，脑子里很快翻出那个画面，她那时候开着摩托车，送江怀瑾去机场，到机场的时候他的发型跟炮轰了似的。
“记得。”
“那天有个对江氏很关键的跨国会议。中心区那个最大的交通枢纽时，所有信号灯毫无预兆地全部失灵，造成大规模瘫痪。我差点没能赶上航班。”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事后我让人去查过。交管部门的记录显示是设备故障，但反馈回来的技术分析……似乎不是正常的线路问题。”
林暖的眼睛眯了起来：“肯定！肯定也是顾叙白干的！”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慢慢说，语气里带着凝重。
林暖：“你害怕了？”
江怀瑾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没什么好怕的，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他略微停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对他而言，江氏不仅仅是账面上的数字和商业版图。
它背后是成千上万的员工，是依附于这份产业生存的家庭。
稳不住江氏，输掉的从不是他一个人的胜负，而是许多人赖以维系的生计与未来。
这份责任，远比应对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更沉。
林暖思维再次跳跃：“不过从纯生理角度分析，你们男人……真的会在被霸王硬上弓的情况下，事后还完全不知情吗？”
江怀瑾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大概没想到她能在严肃话题和这种问题之间切换得如此丝滑。
他抬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林暖的脸颊，指腹在她腮边蹭了一下。
“林暖，你这个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林暖不假思索：“想你呗。”
随着江怀瑾刚才倾身捏她的动作，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更清晰地飘了过来。
同时，柔软的卫衣下摆也往上跑了一小截。
林暖的眼神又开始不自觉地往下扫射。
“帅哥，你好香啊……再看看腹肌。”
好一场酣畅淋漓、理直气壮的“性骚扰”。
江怀瑾顺着灼灼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卫衣下下摆，把刚才那点若隐若现的线条重新遮好。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转了个念头。
不能给她看太多，待会儿看腻了，他就没地方哭了。
江家祖训，男人，太容易被得到，就不会被珍惜。
林暖见今天应该是没戏再饱眼福了，也不纠缠，她往沙发里一靠：
“反正我该说的事我都和你说了，我也不管了，你赶紧……”
话没说完，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内容只有八个字。
身在局中，莫问闲事。
林暖皱了皱眉，正要细看，那条消息忽然从屏幕上消失了。
像是按了撤回键，连带着所有记录，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立即翻了翻收件箱，甚至翻了垃圾拦截记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找到，手机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暖抬起头：“江怀瑾，你刚才看到了吧？我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江怀瑾点点头。
林暖：“所以并不是我的错觉。”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这是有人摸进了她的手机，精准地投递了一条警告。
想留就留，想删就删，来去自如。
顾叙白自以为黑客身份是他最隐蔽的一张底牌，但恰恰这张牌对林暖这个提前知道剧本的人，又是透明的。
这种悄无声息操控别人手机的手段，除了他，还有谁干得出来？
她前脚才在夏秉秋那里拼凑出他的轮廓，后脚就过来挑衅了？
这是在暗示她，她的行为一直被他监视着？
林暖又想起今天在商场被硬生生扣掉的两百多块停车费，火气噌噌往上窜。
她林璎酪！天生脾气爆！不好惹！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死死捏着手机。
金属边框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却觉得指尖发烫，机身边框肉眼可见地凹下去一小块，屏幕从受力点边缘，“啪”地绽开几道放射状的细密裂痕。
林暖：“这事，我管定了。我一定要把这小子揪出来。”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怀瑾看着她手里的手机：“……你手机，不要了？”
林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老天奶啊。
她的梨子18 Pro Max 2TB ！
这才用了多久啊！
她盯着那堆碎成渣渣的零件，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