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走后,沈清越让下人替玉城安排好了房间,并嘱咐她早些休息。
玉城回了房间,一个人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心中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皇婶待她是极好的,恐怕普天之下也再难找到一个像皇婶这般对她好的人了。
可想到扶苏看向沈清越的眼神,玉城心中便无端一沉。
虽然她自己很不愿意承认,可她似乎真的喜欢上了扶苏。
这喜欢来得猝不及防,玉城自己都没想通这是为什么——甚至当初嫁人时,面对那个驸马,她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她一时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好强迫自己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翌日清晨,玉城刚刚从那一团乱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看到沈清越守在她身侧。
玉城看到她,皱了皱眉:“皇婶,你这是……”
见玉城醒了,沈清越道:“昨夜我想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就发现你似乎在做噩梦,嘴里一会儿喊我,一会儿又喊扶苏的。
我瞧你睡得不好,便点了安神香守在你身边,以防你出什么事。”沈清越说起这些的时候,满脸都是关心之色。
玉城听了,心中不免感动,一笑道:“皇婶多虑了,我真的没事。”
见她说得一脸认真,沈清越道:“玉城,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不会有什么秘密的。
你心事重,如果遇到了什么事便记得说出来,莫要自己一个人硬扛,好吗?”沈清越叮嘱道。
玉城听了,苦笑一声:“难道我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明明尽力掩饰,皇婶还是看出来了。”
“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
玉城苦笑一声:“皇婶,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也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呢?
说皇婶对不住,她有点喜欢上扶苏了,但扶苏喜欢的却是你,所以她心中生出了那么些许的嫉妒吗?
这些话光是想想,就足以让玉城在心中唾弃自己无数次。
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
其实玉城心里也清楚,皇婶是一直护着她的人,她不该对皇婶心生芥蒂。
可她发现情绪这种东西,不是她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
沈清越原本很是担心玉城,可是观察玉城的表情,她也像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最终,她并没有再选择打破砂锅问到底,反而笑着颔首道:“好,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和我说。”
“玉城,不管什么时候,别为难自己,因为人总是对自己最苛责。”
她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她满面愁容,萧序之看在眼中,道:“何必想那么多?本王倒是瞧着,有些事恐怕是你也无能为力了。
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再等等看,听天由命。”
沈清越听了,不由诧异道:“你真的是萧序之吗?居然连听天由命这些话都说得出来。”
萧序之一挑眉:“本王可不觉得本王说错了。
睿王那种性格,他迟早要铸下滔天大错,他不是一个听劝的人,更不可能因为皇后几句话就收手。
他迟早会做出不容于世的事情,所以那一日便是他的死期,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静静等着就好。”
沈清越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照你这么说,他一定会做出许多可怕的事情来,那我们不是更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吗?你怎么还劝我稍安勿躁?”
“因为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睿王更没可能。”萧序之说得分外笃定。
沈清越听了,笑道:“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一直护着我呢?”
萧序之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便道:“至少在我死之前,不会让你出事的。”
沈清越听得满头黑线:“什么死不死的?怎么动不动就提起这个死字?”她只想好好活着,也想要身边的人都好好活着。
另一边,睿王想了一个晚上,心中都不是很放心。
到了第二日,他来坤宁宫拜见皇后的时候,便试探着问起关于玉城公主的事来。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事,就让皇后想到他干了什么好事。
皇后脸色本就难看,见这个在背后残害手足、残害亲姐姐的儿子,在面对她的时候还能这般风轻云淡,心中便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蹭蹭往上涌。
看看,这就是她养大的好儿子!
连她都在欺骗!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生下他。
“睿儿,你告诉本宫这是什么?”
皇后将她找来的证据全部扔在睿王脚下。
睿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霎时变得无比凝重:“母后,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些?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他忙辩解道,“母后应该相信儿臣,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从未发生过,那些人想要离间你我母子关系,难道母后也要上这么拙劣的当吗?”
“离间?可本宫却不觉得这是离间。这些东西都是本宫亲自查到的,对此你难道什么都不想说吗?”
“儿臣只是做了儿臣该做的事情,说到底,是阿姐她做了错事,是她非要去夺嫡,去争什么皇太女之位。
她可不可笑?这天底下哪有女人做皇帝的?
我就是要给阿姐点儿教训,让他知道天底下该是男人说了算,而我才是真正的储君,而不是她一个黄毛丫头。”
“你当真是疯得不轻。”皇后怒道。
“你说我疯也好,不疯也罢,但是你不会无缘无故去查这些东西,只能说明,有些人已经提早得知了这些,是谁?”睿王逼问道。
看着缄默不言的皇后,他反应过来:“玉城知道了,对吗?”
“那又如何?”
“睿儿,到了现在你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做错事情的人是你,该受惩罚的人也是你,为什么到现在了,你都一副别人犯了错的模样?”
皇后浑身都在发抖,从一开始玉城到那些事情以来,她不是没有想过,背后是有人蓄意为之,从来都没有想过会与自己的儿子有关。
“你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从今往后,你的事情本宫一件都不会再管,你想争夺储君之位,那就去争好了,我不是你的母亲,更不可能助纣为虐,你们现在能对玉城下手,将来是不是就也能对本宫下手?
既然你心思这样狠毒,那就滚,滚出坤宁宫,别再让本宫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