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坤沙营地西北侧山林
代号“猴子”的狙击手趴在山脊的一块岩石后,通过夜视瞄准镜观察着八百米外的营地。他的搭档“山鹰”趴在旁边,同样架着狙击枪,两人之间连呼吸的节奏都保持一致。
“风向东南,风速三节,湿度百分之八十五。”山鹰低声报出数据,“四个了望塔,每塔一人。哨兵状态……有两个在打盹。”
猴子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B组到位了吗?”
耳麦里传来“铁匠”的声音:“B组就位,震动传感器布置完成。幽灵,你们呢?”
“A组已抵达排水沟入口。”幽灵的声音沉稳,“营地内情况?”
“热成像显示,竹楼二层有三个热源,应该就是坤沙和两个日本教官。还有一个热源在一层,是守卫。”铁匠顿了顿,“但有点不对劲,本应有两个守卫,现在只有一个。”
幽灵在排水沟入口处停下,身后的五名队员立即蹲下警戒。渡鸦在他左侧,石头在右侧。
“什么意思?”幽灵问。
“可能另一个去上厕所,也可能……”铁匠的声音压低,“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设了埋伏。”
短暂的沉默。幽灵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计划不变。”他最终说,“但调整顺序。爆破组,提前引爆。把所有人都引到东侧去。狙击组,了望塔哨兵,现在清除。”
“明白。”
猴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锁定第一个了望塔哨兵的头部。扣动扳机。
轻微的枪声被消音器几乎完全吸收。八百米外,哨兵身体一震,软软倒下。
几乎同时,山鹰也开枪了。第二个了望塔哨兵倒下。
“目标清除。”猴子报告。
“目标清除。”山鹰紧随其后。
另外两个了望塔的哨兵似乎察觉了什么,其中一人举起望远镜朝山林方向看来。猴子调整枪口,第三枪。山鹰第四枪。
四座了望塔全部清空。
“爆破组,行动。”
营地东侧,代号“坦克”的爆破专家按下遥控器。
“轰”
爆炸声并不巨大,但足以惊动整个营地。火光在东侧栅栏处腾起,浓烟滚滚。
营地内顿时炸开了锅。人影从各个竹楼里冲出,大部分涌向东侧。
幽灵从夜视仪里看着这一切:“守卫动了没?”
“没动。”铁匠盯着监控,“一层的守卫还在原地,甚至没往外看。这不对劲——正常守卫听到爆炸,第一反应应该是查看情况。”
“有诈。”幽灵低声说,“渡鸦,你怎么看?”
渡鸦盯着平板上的热成像画面:“守卫的姿势……是蹲姿,枪口对着门。他在等人进来。”
“陷阱。”石头吐出两个字。
幽灵思考了三秒:“计划调整。我们不从正门进。铁匠,无人机能看到竹楼后窗吗?”
“稍等……可以,后窗是木格窗,没有玻璃。但离地四米,需要攀爬。”
“那就爬。”幽灵对队员说,“原路返回,绕到竹楼后方。渡鸦、石头,你们俩先上,确认二层情况。其他人跟上。”
小队快速退出排水沟,借着营地的混乱和夜色掩护,绕向竹楼后方。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竹楼后方
渡鸦蹲在墙根下,抬头看着四米高的木格窗。他朝石头点点头,石头蹲下身,双手交叠。渡鸦踩上他的手掌,石头猛地一托,渡鸦借力跃起,双手抓住窗沿。
木格窗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渡鸦翻身上去,蹲在窗框上,夜视仪扫视房间。
这是一间储藏室,堆着麻袋和木箱,没有人。
他朝下方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轻轻跳下。石头紧随其后,接着是幽灵和其他队员。
六人全部进入储藏室。幽灵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有脚步声,还有说话声,是日语。
“……东边怎么回事?”一个声音问。
“不知道,可能是野兽触发了什么。”另一个声音回答,“但坤沙说今晚要特别警惕,让我们守在这里。”
“那个美国人说他们会来……”
“闭嘴!不该说的别说!”
门外安静了。
幽灵看向渡鸦,用眼神询问:美国人?
渡鸦脸色微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幽灵做了几个手势:按原计划,但小心可能有第三方。
六人分成两组。幽灵带三人去坤沙的房间,渡鸦和石头去日本教官的房间,还有一人守在楼梯口警戒。
幽灵轻轻推开储藏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尽头坤沙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守卫,都是日本人打扮。
“麻醉针。”幽灵低声说。
身后的队员取出吹箭筒,瞄准。两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两个守卫身体缓缓倒下。
幽灵快速上前,扶住两人轻轻放倒,然后贴在坤沙的门边听了听。
里面有鼾声。
他朝队员点点头,猛地踹开门冲进去。
床上,一个肥胖的男人猛地坐起,手伸向枕头下。但幽灵已经扑到床前,左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右手持枪抵住额头。
“坤沙?”
男人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传来打斗声和一声闷哼。幽灵心中一紧,对队员说:“看住他!”转身冲出去。
隔壁房门大开。石头倒在地上,捂着腹部,指缝间渗出血。渡鸦正和一个日本教官缠斗,对方手持短刀,攻势凌厉。
幽灵举枪,但两人缠斗太近,无法瞄准。他直接冲上前,从侧方一脚踹向日本教官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对方惨叫倒地。渡鸦趁机夺下短刀,反手抵住对方咽喉。
“还有一个呢?”幽灵问。
“跑了!”石头咬着牙说,指向上方,“从天花板翻到隔壁房间,跳窗了!”
幽灵看向天花板,果然有一个被掀开的活板门。
“追!”
“等等。”渡鸦突然说,从日本教官腰间搜出一个小型设备,“这是……信号发射器。他在我们进来前就发出警报了。”
“给谁的?”
“不知道,但频率是……”渡鸦脸色突然变了,“是美军使用的加密频段。”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幽灵盯着渡鸦:“你确定?”
“我……”渡鸦话没说完,突然抬手朝门口开枪。
“砰!”
门口一个人影应声倒地。众人回头,看到是另一个日本教官,手里拿着一把武士刀,显然是想从背后偷袭。
但这一枪,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撤退!”幽灵当机立断,“带上坤沙和俘虏,原路返回!”
队员们快速行动起来。石头虽然腹部受伤,但还能行动。两人架起被俘的日本教官,两人架起坤沙,迅速退向储藏室。
走廊另一端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喊。
“快!”
六人翻出后窗,落地瞬间,营地东侧响起了激烈的枪声——那是爆破组在制造混乱,掩护他们撤离。
“狙击组,掩护!”
“收到。”猴子的声音传来,“看到你们了,后方有追兵,大约十人。正在进入射程……开火。”
远处传来几声枪响,追兵的脚步明显放缓。
小队借着夜色和树林掩护,快速向集结点撤退。渡鸦跑在最后,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型加密发射器。
“你要干什么?”石头警惕地问。
“他们在追踪这个信号。”渡鸦说,“如果不处理,他们会一直跟着我们。”
他猛地将发射器砸向一块岩石,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枪,对着残骸连开三枪,直到设备完全碎裂。
“现在他们找不到了。”渡鸦说完,继续跟上队伍。
石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但没说什么。
凌晨三点四十分,六号集结点
两辆越野车已经发动,引擎低吼。小队陆续登车,最后一批伤员被抬上车厢。
幽灵坐在副驾驶,按下耳麦:“基地,这里是幽灵。行动完成,坤沙和一名日本教官活捉,击毙一名日本教官,逃跑一名。我方轻伤两人,无人死亡。缴获部分文件和设备,正在返回。”
“收到。”陆晓龙的声音传来,“路上注意安全,坤沙的人可能会追击。”
“明白。”
车辆驶入雨林深处,后方营地的大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车里,渡鸦靠着车厢壁,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树木。石头坐在他对面,腹部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脸色依然苍白。
“你刚才开枪打那个日本人,”石头突然开口,“时机很准。”
渡鸦看了他一眼:“他正要偷袭。”
“我知道。”石头顿了顿,“但你之前……为什么对美军频段那么熟悉?”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我以前为他们工作过。”渡鸦最终说,“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呢?”
“现在……”渡鸦望向车窗外渐亮的天色,“我在为能改变这片土地的人工作。”
石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休息。
副驾驶座上,幽灵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凌晨四点二十分,龙巢基地
车队驶入基地时,医疗队已经等在现场。伤员被迅速抬往医疗站,俘虏被押往临时监狱。
陆晓龙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幽灵下车。
“详细情况。”
“坤沙活捉,日本教官活捉一人,击毙一人,逃跑一人。缴获的文件显示,日本‘破邪会’月底将有三十人增援,携带重武器,可能包括毒气弹。”幽灵顿了顿,“另外……渡鸦在行动中暴露了对美军加密频段的熟悉,但他也救了我们,击毙了偷袭的日本教官。”
“你怎么看?”
“需要进一步观察。”幽灵如实说,“但他今晚的表现,至少证明了不是敌方的人,如果是卧底,不会那么果断地摧毁信号发射器,也不会在关键时刻开枪救我们。”
陆晓龙点点头:“先带队员去休息。受伤的妥善治疗。早上八点,我要看详细报告和审讯记录。”
“是。”
幽灵离开后,陆晓龙独自走进指挥部。教授已经在里面等着,面前摊开着刚刚缴获的文件。
“初步分析结果。”教授递过一份报告,“日本人的计划比我们想的更详细。他们不仅想摧毁基地,还想在金三角建立永久据点,控制湄公河运输线。这背后…可能有日本政府的影子。”
陆晓龙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证据?”
“文件里有几张地图,标注了未来五年的‘开发计划’,包括修建公路、码头、甚至小型机场。这种规模,不是私人组织能承担的。”教授推了推眼镜,“而且,他们和泰国、老挝的一些官员有联系,名单在这里。”
陆晓龙看着那份名单,眼神越来越冷。
“通知沈墨,”他最终说,“龙腾投资在泰北的所有项目,暂时冻结。等我们清理完这些人,再继续。”
“明白。”教授记录,“那渡鸦的事……”
“先观察。”陆晓龙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但如果他真是美军的人,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传递一些‘他们想听的情报’过去。”
教授眼睛一亮:“误导?”
“对。”陆晓龙转身,“天亮后,我要亲自审问坤沙和那个日本教官。至于逃跑的那个……让教授追踪,看他往哪里跑。说不定,能带我们找到更大的鱼。”
晨光终于刺破雨林的雾气,洒在基地工地上。
而在八十公里外,坤沙营地的大火还在燃烧。
火焰中,一个旧时代正在化为灰烬。
而新的秩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建立。
陆晓龙走出指挥部,看着远处施工的工人,看着训练的队员,看着这片正在被改变的土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月底,日本人的增援就会到。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有最强的战士,最先进的装备,和最坚定的决心。
还有这片土地上,从未有过的正义。
“来吧。”他低声说,仿佛在对远在日本的敌人说话,“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晨风中,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