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钱”三个字出口，杨蜜翻了个白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就你这点出息”。
但她没反驳，只是从背包里又掏出个小本子，刷刷写了张条，撕下来拍在林闲胸口：“史管局外勤特聘顾问，月薪两万五，五险一金，出差补助另算。签字。”
林闲低头看纸条。
纸是普通的便签纸，字是圆珠笔写的，但右下角盖着个红章——篆体“史管局”，还有串编号。
“这就……录用了？”林闲有点懵，“不面试？不政审？不填表？”
“你过去三年干的事儿，比面试精彩多了。”杨蜜收起本子，“数字圆明园复原了，张观星的指纹挖出来了，Ω-777文明代理人怼脸上了——史管局缺的就是你这种‘走哪哪出事’的人才。”
林闲一时分不清这是夸奖还是吐槽。
“行了，签字。”杨蜜递过笔，“签完干活。”
林闲刷刷签上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纸条“噗”地自燃，烧成一缕青烟，烟里飘出个光点，钻进他手腕。
银灰色的隧穿服袖口，多了个淡淡的纹身——是个八卦图案，中间嵌着“史管局”三个小字。
“临时工证。”杨蜜拉起他就走，“有效期24小时，任务结束前别洗掉。”
两人穿过夫子庙夜市。
晚上九点，游客正多，糖葫芦、臭豆腐、盐水鸭的香味混在一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但没人看他们。
准确说，是“看”不到。
隧穿服有光学迷彩，在普通人眼里，他们就是两团模糊的空气。
“这衣服牛逼啊。”林闲小声嘀咕，“能借我穿回家吗？以后上班迟到就没人发现了。”
“想得美。”杨蜜头也不回，“一次性的，任务结束自动降解。而且穿超过半小时，皮肤会起疹子——Ω-777文明的玩意儿，副作用大。”
她拐进一条小巷。
青石板，老墙，墙角堆着破花盆。
走到尽头，是堵墙。
杨蜜伸手在墙上按了几下——没按砖，按的是砖缝里几块颜色稍深的苔藓。
“咔哒。”
墙滑开了。
露出向下的台阶。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江宁织造局的地下密道，曹家当年走私绸缎用的。”杨蜜打开手电，“咸丰年后封了，史管局1987年重新打通，当备用安全屋。”
台阶很陡。
林闲跟着往下走，数了大概五十级，到底。
是个石室。
不大，十平米左右，摆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个……微波炉？
“真当安全屋啊？”林闲乐了，“还带热饭功能？”
“那是量子纠缠通讯器。”杨蜜瞪他一眼，“外形伪装成微波炉，以防被普通人误碰。”
她走到“微波炉”前，拉开“门”。
里面没转盘。
是块屏幕。
屏幕亮着，分四个画面：博物馆正门、工地深坑、地下书库入口，还有……
“张北辰。”林闲盯着第四个画面。
深坑边，张北辰还站在那儿。
但姿势变了。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握着把匕首——刀尖抵着左手掌心。
血正往下滴。
滴在坑底那角泛黄的纸上。
血珠落在纸上，没渗进去。
像滴在荷叶上，滚了两下，滑开了。
“他在干嘛？”林闲问。
“血脉认证。”杨蜜调大画面，“星图最后一层加密，需要张观星直系后代的‘灵魂烙印血’——dna匹配还不够，得是那种……玄学层面的‘血缘共鸣’。”
画面里，张北辰盯着毫无反应的纸，眉头紧锁。
他收回手，看了眼掌心伤口。
伤口……没流血了。
不，不是没流。
是血倒流回去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秒钟后，只剩一道浅白痕迹。
“Ω-777文明的‘纳米修复剂’。”杨蜜冷笑，“能瞬间愈合伤口，但副作用是……会冲淡‘灵魂烙印’。他的血，早就不是‘张观星的血’了。”
张北辰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他站起身，从风衣内袋掏出个金属管。
拧开。
倒出个小东西。
林闲凑近屏幕看。
是……
“蜡像碎片？”他认出来了，“观星楼地殿里，那尊张观星蜡像的衣服碎片！”
碎片上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蜡像‘心’的位置。”杨蜜说，“史管局三年前勘察过，蜡像胸腔里有块田黄石，石心封着一滴血——张观星临死前用秘法封存的‘真血’。张北辰挖走了石头，但……”
她顿了顿。
“他打不开。”
画面里，张北辰把蜡像碎片贴在星图纸上。
没用。
纸还是没反应。
他脸色阴沉下来，对着空气说了句什么——没声音，但看口型，是英语：
“why?!”
“因为他没‘钥匙’。”杨蜜关掉屏幕，转向林闲，“田黄石需要‘观星印’才能打开。真印在史管局档案库，他手里那方是仿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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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卡关了？”
“暂时。”杨蜜看了眼时间，“但Ω-777文明的技术储备很深，他可能还有后手。我们必须在他想出办法前，把锚点炸弹埋进去。”
她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盒子。
巴掌大，银色，像个老式p3。
“逻辑炸弹载体。”她递给林闲，“需要贴在星图原件上，才能生效。但张北辰在那边守着，我们得……”
话音未落。
林闲脑子里，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Ω-777文明‘时空震荡器’启动！】
【目标：强行撕裂当前时空结构，直接提取星图数据！】
【预计生效时间：180秒！】
杨蜜手腕上的装置同时发出刺耳警报。
她脸色一变，调出监控画面。
深坑边，张北辰收起了所有东西。
他退后两步，从怀里掏出个……
水晶球？
拳头大小，透明，里面浮着团旋转的星云。
他举起水晶球，口中念念有词。
水晶球开始发光。
坑底的星图纸，跟着微微震动。
“他在强行破界！”杨蜜抓起背包，“走！没时间了！”
两人冲进石室另一端的密道。
这次不是台阶，是滑道。
像水上乐园那种，陡峭，弯曲，一路向下。
林闲感觉自己像个被冲下马桶的纸团，天旋地转。
十秒后。
“噗通！”
摔在个软垫上。
抬头。
是间更大的石室。
青砖穹顶，八根柱子，中央摆着张巨大的石桌。
桌上，摊着一卷……
星图。
真品。
不是坑底那角碎片，是完整的一卷。
纸已经黄得发黑，但上面的星宿线条依然清晰，金银粉绘制的星辰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而石桌对面——
站着张北辰。
他已经进来了。
比他们快。
张北辰转头，看见林闲和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来，‘锚点守护者’比我想的……动作快。”
他手里的水晶球还在发光，光芒笼罩着星图。
星图表面，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上面滚动，像瀑布。
“他在下载！”杨蜜冲过去。
张北辰抬手。
一道蓝色光墙凭空出现，挡在她面前。
“别急。”他微笑，“还有120秒。足够我们……聊聊天。”
杨蜜撞在光墙上，被弹回来。
林闲扶住她。
“张先生，”林闲盯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星图数据？遗诏？还是……”
“历史。”张北辰说，“准确说，是‘历史的可能性’。”
他走到石桌旁，手指轻轻拂过星图表面。
“Ω-777文明的主营业务，是‘时间线旅游’。我们收集各个世界线的关键历史节点，打包成‘沉浸式体验项目’，卖给高维文明的游客。”
“比如，‘如果咸丰传位给载漪，清朝会怎样？’”
“比如，‘如果圆明园没被烧，中国近代史会如何发展？’”
“比如……”
他看向林闲。
“‘如果张观星没死，钦天监的星象学会不会引领世界天文学？’”
林闲喉咙发干。
“所以……你们在篡改历史，就为了……旅游项目？”
“不是篡改。”张北辰摇头，“是‘拓展可能性’。我们只是在数据层面，模拟出另一种历史走向。至于现实……我们一般不干涉。”
“但这次你干涉了。”杨蜜冷声道，“你黑我们的服务器，想偷算法；你动星图，想挖遗诏；你还用了时空震荡器——这已经越界了。”
“因为这份遗诏……”张北辰眼神暗了暗，“很特殊。”
他指向星图一角。
那里，除了星宿，还有几行极小的小字。
满文。
汉文。
还有……英文？
“咸丰皇帝在遗诏里，不仅指定了继承人。”张北辰轻声说，“他还……预言了一些事。”
“什么事？”
“预言了‘百年后，西夷将以铁船利炮叩关，中华将遭千年未有之变局’。”
林闲和杨蜜对视一眼。
这预言……
“他还写了解法。”张北辰继续，“‘若欲破局，当兴实学，重格物，师夷长技以制夷’——比魏源《海国图志》早了二十年。”
“所以这份遗诏如果公之于众……”林闲喃喃道，“会颠覆整个晚清思想史。”
“不止。”张北辰笑了，“它还会证明，中国皇帝在1860年，就已经预见到了未来，并且……给出了解决方案。”
“那又怎样？”
“那就会改变‘历史叙事’。”张北辰眼神锐利起来，“现在的历史书说，中国近代化是被动、迟缓、被迫的。但如果这份遗诏公开，叙事就会变成——中国皇帝早有远见，只是时机未到。”
“然后呢？”
“然后，Ω-777文明就能以此为蓝本，开发出一个全新的‘时间线旅游项目’：『如果咸丰的遗诏被执行，中国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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