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办公室安静了整整十秒。

    林闲裹着毛毯，感觉脑子里那些战场的枪炮声、白天的叫卖声、荒地的鸦叫声，突然都变小了。

    变小了，但没消失。

    像背景音乐被调低了音量。

    “我爸……”他声音干涩，“是史管局首席技术官？”

    “前任首席。”局长把档案推过来，“十年前，Ω-777文明试图篡改‘甲午战争’历史节点，你父亲带队拦截。任务成功了，但他……没能回来。”

    档案里是密密麻麻的技术报告、行动记录、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林正南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机器像个倒置的钟，内部是旋转的星云。

    机器上刻着字：

    【时空锚定仪·原型机Ω-001】

    照片背面有行钢笔字：

    “给小闲留个念想。如果他将来也能看见星星……就好了。”

    林闲盯着那行字。

    盯着“小闲”两个字。

    眼眶发酸。

    “他没死。”局长声音很轻，“至少……没完全死。他的意识核心上传到了锚定仪，和系统融合了。所以‘整活大师系统’才会在你触发文明级威胁时，解锁Ω级权限——那是你父亲留的‘后门’。”

    杨蜜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林闲看见她眼眶也红了。

    “所以，”林闲深吸一口气，“系统里的那个‘ai’，其实是我爸？”

    “一部分是。”局长点头，“更多的是算法和指令集。你父亲的意识碎片……处于休眠状态。除非遇到特定触发条件，否则不会主动苏醒。”

    “什么触发条件？”

    “不知道。”局长摇头，“可能是某个时间节点，可能是某个地点，也可能是……某个人。”

    办公室又安静了。

    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然后——

    “咕噜。”

    声音来自林闲的肚子。

    他饿了。

    从巴黎飞南京，再时空隧穿，再跟清理者玩命，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局长笑了：“先吃饭吧。副作用的事，吃完饭再说。”

    ---

    史管局食堂。

    凌晨三点，没几个人。

    打饭阿姨打着哈欠，给林闲舀了勺红烧肉：“小伙子，新来的？怎么裹个毯子就来了？”

    “衣服……降解了。”林闲尴尬。

    “又是个用隧穿服的。”阿姨摇头，“那玩意儿是一次性的，说了多少次了，非不听。”

    她多给了半勺肉。

    林闲端着餐盘坐下。

    杨蜜坐他对面，面前就一杯咖啡。

    “你不吃？”林闲问。

    “减肥。”杨蜜喝了口咖啡，“而且我吃过了——在你跟张北辰玩‘谁是创世者’的时候。”

    林闲埋头扒饭。

    红烧肉很香。

    米饭很软。

    吃着吃着，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手里的筷子，好像在……变弯？

    不是物理变弯。

    是视觉上，筷子中部开始扭曲，像透过热空气看东西那种扭曲。

    然后，餐盘里的红烧肉汤汁，开始……逆时针旋转。

    很慢。

    但确实在转。

    “老板，”林闲抬头，“肉汤在转。”

    “副作用开始了。”杨蜜看了眼手表，“‘现实扭曲敏感症’——你的潜意识会无意识修改周围物理规则。初期症状：小范围重力异常、液体逆流、光学扭曲。”

    她掏出个平板，调出监测数据。

    屏幕上，以林闲为圆心，半径三米内，重力读数波动了00003，空气折射率异常，电磁场有轻微扰动。

    “这得持续多久？”林闲看着越转越快的肉汤，有点慌。

    “一周。”局长端着杯茶走过来坐下，“或者，直到你学会控制。”

    “怎么学？”

    “训练。”局长喝了口茶，“最有效的训练方式……是直播。”

    林闲筷子差点掉地上：“啥？！”

    “直播。”局长重复，“面对镜头，保持情绪稳定，同时控制住无意识的能力溢出——这对神经控制力要求极高。练好了，你就能收放自如；练不好……”

    他顿了顿。

    “你可能在直播中，让整个演播室飘起来。”

    林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身后桌椅板凳、摄像机、工作人员，全飘在半空。

    弹幕估计会刷：“这特效牛逼！”

    “所以，”杨蜜接过话，“局里给你安排了个新任务：继续直播。主题‘普通人的一天’，内容就是你适应副作用的日常。我们会全程监控，一旦数据超标，立刻中断。”

    “这算工伤吗？”林闲问。

    “算。”局长点头，“直播收益归你，局里抽10当设备维护费。”

    “……”

    林闲觉得，这班虽然不想上了，但钱……还是要赚的。

    ---

    两天后。

    史管局地下三层，特殊能力训练室。

    房间不大，三十平米左右，布置成简易直播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电脑，摄像头，环形补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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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闲坐在椅子上，穿着史管局发的灰色训练服——布料特殊，能抑制能量溢出，但穿着像睡衣。

    杨蜜在隔壁监控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没有。”林闲老实回答，“我紧张的时候，副作用会更严重。”

    “那就别紧张。”

    “你说得轻巧。”

    “想想月薪两万五。”

    林闲深吸一口气。

    对。

    月薪两万五。

    还有直播收益。

    他按下开播键。

    直播平台是他自己的账号——“整活大师林闲”，粉丝数已经破了两千万，大部分是数字圆明园项目吸引来的。

    开播三秒，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弹幕刷屏：

    “失踪人口回归！”

    “闲哥！这几天干嘛去了？！”

    “这背景……怎么像地下室？”

    “衣服怎么回事？史管局囚服？”

    林闲挤出笑容：“大家好，我是林闲。最近……出了点小状况，需要休息调整。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会直播‘普通人的一天’，带大家看看我怎么……呃，适应生活。”

    弹幕：

    “适应生活？你之前的生活还不够适应吗？”

    “是不是圆明园项目累着了？”

    “闲哥注意身体啊！”

    林闲心里一暖。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缓解紧张。

    水杯是普通的玻璃杯，装了半杯温水。

    他举到嘴边。

    喝了一小口。

    咽下去。

    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状态不错。

    “其实呢，”他对着镜头说，“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重要的是怎么面对——”

    话没说完。

    手里的水杯，突然……轻了。

    不是重量轻了。

    是杯里的水，在……往上流？

    林闲低头。

    看见杯口处，一道细细的水流，正逆着重力，从杯子里“爬”出来。

    像条透明的小蛇，蜿蜒向上，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然后——

    “噗。”

    准确落回了饮水机的接水口。

    整个过程，三秒。

    行云流水。

    林闲僵住了。

    弹幕，也僵住了。

    三秒后。

    炸了。

    “我操刚才那是什么？！”

    “水倒流了？！”

    “特效？直播间新功能？”

    “不是特效！我录屏了！慢放看就是水从杯子里流出来，飞回去了！”

    “物理老师呢？！这违反牛顿定律啊！”

    林闲手在抖。

    杯子在抖。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滴滴作响：

    【警告：无意识现实扭曲触发！】

    【扭曲类型：局部重力反转（持续时间：05秒）】

    【影响范围：半径03米】

    【能量溢出等级：e级（轻微）】

    隔壁监控室，杨蜜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别慌！数据很稳定！继续直播！”

    “我……”林闲声音发干，“我该说什么？”

    “就说……是特效！是节目效果！”

    林闲看着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大家别激动。这是……这是我们团队新开发的‘ar实景特效’，测试阶段，还不成熟，哈哈……”

    笑得比哭还难看。

    弹幕：

    “ar特效能把水倒流？！这技术可以拿诺贝尔奖了吧！”

    “闲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

    “坦白从宽！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改造了？！”

    林闲正想着怎么圆，直播间突然闪过一道特效。

    有人送火箭了。

    十个。

    连发。

    送火箭的id叫：

    【观测者-7】

    弹幕瞬间被火箭特效淹没。

    等特效过去，那个id留下一行字：

    “权限用得不错，小子。你爸当年也这么莽。”

    然后，下线了。

    林闲盯着那行字。

    盯着“观测者-7”这个id。

    脑子里，响起局长的话：

    “Ω-777文明的‘观测者’序列，专门负责监控各时间线异常。观测者-7……是你父亲当年的老对手。”

    老对手。

    现在来看他直播。

    还送了十个火箭。

    什么意思？

    挑衅？

    还是……某种认可？

    “林闲！”杨蜜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南京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江宁织造博物馆的清理者……没走。它们在等。”

    “等什么？”

    “监测显示，地下书库深处还有第二层加密空间，刚刚被触发解锁了。”杨蜜语速飞快，“里面封存的不是星图，是……张观星临终前录的最后一段影像。”

    林闲心脏狂跳。

    “影像内容呢？”

    “传过来了。”杨蜜顿了顿，“你……最好看看。”

    直播间，林闲保持着僵硬的笑容。

    桌子底下，他的手在抖。

    他对着镜头说：“抱歉各位，突然有点急事，今天直播先到这里。明天……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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