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语气,这问题……要完!
他立刻在嬴政怀里奋力扭了扭,抬起头,急切地解释,眼神无比真诚:
“没有!绝对没有!阿政,你信我!我怎么可能会想离开你?我就是……就是觉得,咱们俩天天形影不离的,虽然很好,但偶尔分开一下,有点距离,也许……感情能更好?”
“就像小别胜新婚?而且,这不是为了配合计划嘛!你看,在咸阳修路那会儿,咱们不也分开了一段时间吗?那时候……”
他语速飞快,努力搜刮着理由,试图证明自己“绝无二心”。
天知道,他真就是随口那么一抱怨,外加确实有点怀念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不用应付某人旺盛精力的“单纯”睡眠而已!
嬴政静静地听着他有些慌乱的解释,没有打断,只是那双在月色下愈发深邃的眼眸,一直专注地看着他。
直到燕丹说得口干舌燥,渐渐停下,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宣判”时,嬴政才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油嘴滑舌。”他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语气却已没了方才那似真似假的危险,反而透着一丝纵容。
燕丹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但他随即又想起另一个问题,皱眉问道:“不对,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还躲在我床上?你不是应该在宫里,继续‘生气’,或者安抚那些以为我们闹掰了的臣子吗?楚系那些人肯定盯着呢,你这样跑出来,不怕被发现?”
嬴政松开捏他脸的手,重新躺下,却依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燕丹能更舒服地枕着他的手臂。
他这才慢悠悠地回答:“宫里自有人应付。至于怎么出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有趣:“换了身郎官的衣服,跟着采买的车混出来的。你府邸侧门那条巷子,晚间少人,进来不难。”
燕丹听得目瞪口呆。
秦王嬴政,居然……扮作低级郎官,偷偷摸摸溜出宫,就为了跑到他府上,躲在他床上吓唬他?
“你……”燕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却又酸又软,像被温热的蜜糖包裹。
他伸手,回抱住嬴政的腰,将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闷声道:“辛苦了……明明是秦王,想做什么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嬴政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传来微微的震动。
他低头,在燕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满足:“不辛苦。只是想见你。”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如同某种大型猛兽收起利爪后,露出最柔软的腹部:“没有你在身边,寡人……睡不着。”
说完,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又用下巴在燕丹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那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依恋,与白日朝堂上那位冷酷果决、一言定夺二十万大军命运的秦王,判若两人。
燕丹被他这近乎撒娇的举动蹭得颈窝发痒,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嬴政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大猫。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嘛。”燕丹的声音也放得极柔,“不过,你今晚真不回去了?明天早朝怎么办?”
“明日自有安排。”嬴政含糊道,显然不想多谈这些扫兴的政务,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你方才说,小别胜新婚?”
燕丹:“……”
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既然今晚算是‘小别’,”嬴政的声音带上了笑意,温热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地在他寝衣下摆游移,“那是不是该……”
“嬴政!”燕丹耳根爆红,按住他作乱的手,“你明天还要早朝!而且我们刚‘吵完架’!你、你收敛点!”
“无妨,”嬴政轻易挣脱他的钳制,翻身将他笼罩在身下,月光勾勒出他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肩背线条,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温柔,“寡人精力好得很。至于吵架……那是秦王与安秦君的事。现在在这里的,是嬴政,和燕丹。”
他低下头,吻了吻燕丹因为羞恼而微微嘟起的唇,声音融化在交缠的呼吸间:“再说,不是你说的,要好好配合‘演戏’?寡人觉得,此刻这般……便很配合。”
“你……强词夺理……唔……”
抗议声被温柔而绵长的吻尽数吞没。
月光悄悄移过窗棂,将床上交叠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衣衫摩挲的窸窣声,压抑的轻哼与低喘,交织成夜最深处的私语。
许久之后,风停雨歇。
燕丹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蜷在嬴政汗湿的怀里,昏昏欲睡。
嬴政却似乎精神尚好,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光滑的脊背,指尖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就在燕丹即将沉入梦乡之际,忽然听到嬴政在他耳边,用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
“丹,等寡人灭完六国,一天下之后……也有惊喜要给你。”
燕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
嬴政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珍惜地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重复道:“很大的惊喜。等着寡人。”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燕丹来不及细想,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好”,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嬴政借着月光,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与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惊涛骇浪的朝争,暗流汹涌的伐楚大计,尔虞我诈的君臣博弈……在这方静谧的卧榻之上,仿佛都化为了遥远的背景。
唯有怀中之人的温度与呼吸,真实可触。
夜还很长。
而属于他们的路,也还很长。
但无论如何,他们终将携手,走到承诺实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