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神庭的使者来得很快。
朱高煌四人刚在第七区的一处废墟中落脚,一道金光就从天际划过,稳稳停在百丈之外。
金光散去,露出一个中年道人的身影。
此人身着白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于胸前,周身仙气缭绕,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但朱高煌的沧溟神瞳已经将他看了个通透。
修为:真仙初期。
体内暗藏三道隐秘的法力印记,分别对应“道心侵蚀”“神魂标记”“法力封印”三种手段。
这是天衍神庭的标准“待客之礼”——先笑脸相迎,趁你放松警惕时种下印记,从此沦为傀儡。
沧溟仙子当年就是识破了这套把戏,才被灭口。
“在下玄清,天衍神庭外事长老。”
道人落地后先施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笑容温和。
“久闻诸位大驾光临位面战场,庭主特命在下前来拜会,略表敬意。”
他说话时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朱高煌身上,瞳孔微缩。
好强的气息。
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恐怖。
但玄清很快就恢复了笑容,继续说道:“位面战场凶险万分,诸位初来乍到,若无人引路,难免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天衍神庭作为战场秩序的维护者,愿意为诸位提供庇护。只要诸位愿意加入神庭,一切资源、情报、修炼场所,应有尽有。”
“庭主还特意吩咐,若这位公子愿意,可直接授予‘客卿真仙’之位,地位仅在庭主之下。”
条件开得很优厚。
优厚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朱棣冷哼一声,正要开口,被朱高煌抬手拦住。
“玄清真人,你这番话,是对朕说的第几遍了?”
玄清一愣:“公子此话何意?”
“朕的意思是——”
朱高煌嘴角微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这套说辞,你对沧溟仙子说过一遍,对万妖古庭的前任庭主说过一遍,对深渊教廷的初代教皇也说过一遍。”
“每一个听了你这番话的人,最后都进了天衍道果的肚子。”
“朕说得对不对?”
空气凝固。
玄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种僵硬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震惊。
天衍道果。
这三个字,是天衍神庭最核心、最隐秘的机密。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要么是神庭核心层,要么已经死了。
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公子说笑了。”
玄清强行稳住心神,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眼底的寒意已经藏不住了。
“在下不知公子所言的‘天衍道果’是何物,想必是听了什么不实的传言——”
“不实?”
朱高煌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天衍道果藏在神庭核心禁地‘归墟’之中,由庭主亲自以本源法力供养。”
玄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朱高煌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万界试炼塔的第九十九层并非终点,通关者会被传送到归墟,然后被道果吞噬。万年来,至少有三百七十二名各族天才葬身其中。”
玄清的脸色开始发白。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天衍庭主本人的修为并非外界传言的‘半步道祖’,而是被道果反噬,卡在真仙巅峰已经三千年无法寸进。他之所以急着收割天才,是因为道果即将进入衰退期,一旦错过这个窗口,他不仅无法突破,还会被道果反噬而亡。”
三个秘密。
一个比一个致命。
玄清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他活了几万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的心跳速度比他渡天仙劫时还要快。
这些信息,连神庭内部都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
玄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到底是谁?”
“朕是谁不重要。”
朱高煌负手而立,俯视着这个真仙级的使者,语气平淡。
“重要的是,朕知道你们所有的底牌。而你们,对朕一无所知。”
“这场牌局,还没开始,你们就已经输了。”
玄清沉默了很久。
他在飞速思考对策,但越想越觉得绝望——对方掌握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情报来源,也就无法制定针对性的应对方案。
“公子想要什么?”
他最终问出了这句话,语气中的傲慢已经荡然无存。
“朕要参加万界试炼塔。”
“以独立势力的身份。”
“不是天衍神庭的附庸,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若朕通关,天衍神庭必须承认大明在位面战场的合法地位。”
玄清皱眉:“这——”
“这不是商量。”
朱高煌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骤然加重了几分。
“朕只是在通知你。”
“回去告诉你家庭主,三个月后,朕会准时赴约。”
“至于他答不答应——”
朱高煌笑了笑。
“朕不在乎。”
玄清咬了咬牙,知道今天是讨不到任何便宜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在下会将公子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庭主。”
“告辞。”
他转身,金光涌动,准备离去。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右手袖中悄然凝聚出一道почти不可察觉的金色丝线。
道心印记。
这是他的后手。
即便谈判失败,只要能在对方身上种下这道印记,就算没白来。
金丝无声无息地从袖口飞出,快如闪电,直奔朱高煌的后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金丝在距离朱高煌三尺处,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混沌之力自动反震。
“啪——”
金丝碎成齑粉。
反噬之力顺着因果线直接灌入玄清体内。
“噗——”
玄清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自己雪白的道袍上。
他僵在原地,缓缓转头。
朱高煌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只是淡淡地丢出一句话。
“在朕面前玩这种小把戏,你觉得合适吗?”
玄清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恐惧。
那道混沌反震的力量,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远得看不到边。
“扑通——”
双膝一软,玄清跪在了地上。
一个真仙,跪了。
“前辈恕罪——是在下鬼迷心窍——”
“滚。”
一个字。
玄清如蒙大赦,金光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朱棣看着那道仓皇远去的金光,嗤笑一声:“这个天衍神庭,比苍玄界那三个老狗还要阴险。”
“阴险?”
朱高煌转过身,看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不,他们只是比那三个老狗更贪婪。”
“贪婪的人,最容易被利用。”
他看向朱棣、姬幼微、宋秀云三人。
“三个月后,万界试炼塔开启。在那之前,朕要做一件事。”
朱棣挑眉:“什么事?”
“让位面战场所有势力,都欠朕一个人情。”
朱高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欠了人情的人,关键时刻才好开口。”
“而朕需要的那个关键时刻——”
“就是天衍神庭覆灭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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