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乔安娜狠狠骂了一通谢家人,宋暖心里的不爽顿时少了不少。
果然,跟好姐妹一起骂人,就是最好的解压秘方。
“唉,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这里还有一堆事呢!”
“方玉龙这几天不知道又吃错什么药了,天天在那里查毛病。”
“小暖,我好羡慕你啊!”
乔安娜嘟嘟囔囔的,嘴里全是对方玉龙的控诉。
“行啦!我这也不轻松,瞧瞧这些资料,比鞋底儿还厚。今儿有空,还得去跟三车间对接一下呢!”
宋暖掂了掂手里的资料本,这些都是史密斯公司那边的数据。
作为负责人,不说精通,但她怎么着也得看个三四五六遍,不然到时候抓瞎那就完了。
“唉,你这也不容易,让我弄我真没那耐心。”乔安娜摇了摇头。
“好了,过两天来家里吃饭。今天就算了,今天我爸和我大哥来了。”
宋暖眨眨眼睛,得意地走出办公室。
“好好好,你呀!”听到宋暖的父母过来,乔安娜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她爹妈自从知道他们没再挨欺负之后,就不管她了。
但是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回家的。
昨晚上下的雪这会儿已经化了,虽然有太阳,但冷嗖嗖的。
宋暖紧了紧围巾,快步朝着第三车间走去。
“咚咚”两声,宋暖敲响了刘立军的办公室门。
“刘主任!”宋暖对着屋内探了探头。
“诶,小宋啊!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
刘立军瞧见来人,乐呵呵地说道。
“刘主任,这是有事儿?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青年人,宋暖轻声询问道。
“不用不用,正好,来来来,马栋,快,给你恩人鞠个躬。”
“要不是这位宋组长想了个好办法,成功给那洋人交了货,看厂里怎么收拾你!”
刘立军丝毫不客气地扯着那年轻人过来。
“小宋啊,他就是上次手卷机器里的那个混蛋玩意儿,今儿好些了,就过来了。”
刘立军看见宋暖,又立马变脸,和煦地解释道。
“宋组长,谢谢你!”马栋也不含糊,对着宋暖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其声音大的,把宋暖都吓了一跳。
俗话说,谁带出来的兵,看他起手式就知道了。
宋暖之前不觉得,但看着马栋跟刘立军如出一辙的直心眼和黝黑肤色,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这两人是师徒了。
“哎呀,没事没事,我也只是提了个建议,具体操作,还是你师父帮你调配的。”
宋暖摆摆手,将功劳推到刘立军身上。
“师父?”马栋听完,有些感动地看着刘立军。
在刘立军手里学手艺,能是能学到好东西,但骂也是挨得最多的。
他们那几个人,虽然都知道刘立军好,但谁没偷偷骂过几句。
今儿听见原来一切都是刘立军在后面斡旋,马栋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刘立军颇为嫌弃地推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马栋,但顾忌着他的手,还是皱着眉头让他抱了抱。
宋暖看着这别扭的师徒俩,笑了笑。
她上次就从那群徒弟嘴巴里对刘立军的吐槽,虽然没有恶意,但宋暖觉得,还是得适时地美化一下刘立军这个领导者的形象。
马栋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桥梁。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宋暖作为史密斯公司订单的负责人,她必须得把一切威胁订单的因素都排除掉。
好不容易把马栋打发走,刘立军颇有些“抱怨”地看着宋暖。
“你跟他说这些干啥呀?大小伙子的,蠢不拉几,看看这衣服上眼泪鼻涕泡儿的,等下我媳妇儿又得骂我了。”
刘立军擦着胸前的眼泪,语气埋怨,但那个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宋暖已经十分了解刘立军这个脾气了,也没生气,只是浅浅笑了笑。
“那您先别对他们那么好啊!我可是听说,前两天您还让嫂子帮忙给徒弟介绍媳妇儿呢!”
“这又教手艺,又给找媳妇儿的师父,还不够好啊!”
宋暖一边跟刘立军说着话,一边把准备好的资料摆在桌上。
“你呀你呀,这嘴是真会说话,难怪能把顾总工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变成绕指柔。”
“啊?他咋了?”宋暖疑惑地看向刘立军。
“也没啥,就是跟我借了两斤肉票,还有一斤糖票。”
“说你家里人来了,得买点东西给他们,多贴心呐!”
刘立军疼媳妇儿,自然也对疼媳妇儿的顾寒声青眼有加,更不要说顾寒声本就是他的偶像。
“是吗?他都没跟我说。”宋暖喃喃道。
这人真是,每次做了什么事儿,都不会说,非要等着她发现。
但话虽如此,宋暖的心情还是不可抑制地好了起来。
直到下班回家瞅见谢染那张晚娘脸,她都还是情绪高昂。
“爸,大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打开门,看着院子里焕然一新的模样,宋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不是才去上了半天的班吗?这怎么大变样啊!
院里的布局被重新规划,三棵大树都用土砖围了起来。
中间进门和进厨房的小路也用青石板重新铺了一遍。
然后前面的空地被一分为二,细细地分成一垄一垄。
宋长根见闺女儿回来,笑呵呵地搓了搓手,将手里的锄头放下。
“你上回回来不是说想在地里种点菜吗?”
“我跟你大哥寻思,今天有空就给你把土翻翻,到时候开春直接种就是了。”
“还有,你这地角大,到时候在这角落里砌个鸡窝。”
“我回去让你妈给你抱窝小鸡崽,到时候珠珠吃鸡蛋就不用去外面买了。”
宋长根兴致勃勃地拉着宋暖比划。
一言一行里,全是这个普通的庄稼汉对宋暖的拳拳爱女之心。
“爸,谢谢你。”宋暖声音有些艰涩。
“嗨,这孩子,说这些。看,趁现在我跟你哥都在,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到时候开春了,爸再抽空过来给你把地都种上。”
宋长根心疼闺女儿,也希望宋暖过得更好。
宋暖嫁得好,他们当父母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之前闺女儿跟女婿闹腾,他和他妈别提多担心了。
现在小两口开始好好过日子,宋长根别提多高兴了。
甭说让他干点活,就是让他犁个三亩地,他也乐意。
“不用了,我能干的。爸,你也真是,来家里净干活。”
“哥,快进去歇一歇,别干了。”
宋暖喊了一嗓子,生拉硬拽着两人进了厨房。
“这么冷的天,别给冻着了。”
宋暖给炉子里加了点炭,又给父子俩一人泡了杯麦乳精。
“哎呀,我喝不惯这玩意儿,闺女儿,你自己喝。”
宋长根看着这白花花的麦乳精,咽了咽口水,立马推拒。
“我有份儿,这是你俩的,珠珠的也泡上了,你们不喝就浪费了。”
宋暖叉着腰,凶巴巴的模样让父子俩哑言。
“好好好,今儿就让我也尝尝这麦乳精啥滋味儿。”宋建平笑着缓和气氛。
见父子俩喝了起来,宋暖脸上的表情才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她走进卧室,正在睡觉的珠珠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
“妈妈,你回来啦?”
“宝宝,你睡午觉了?”看着珠珠穿得歪歪扭扭的保暖衣,宋暖笑着给她摆正。
“嗯!姥爷让我睡的。”
“乖宝宝!走,妈妈给你泡了麦乳精,快去喝吧!”
“好耶!”
听到有好吃的,珠珠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顾寒声走之前交代今天去外面吃饭,所以宋暖也乐得清闲。
三人带着珠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妹,你这个隔壁邻居,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今天我跟爸可是听了不少东西。”
宋建平对着宋暖激动地挤挤眼睛。
“咋啦?”宋暖听到隔壁的事儿,顿时就起了好奇心。
“你走没多久,隔壁就吵了起来。越吵越大声,我和爸不想听见都不行。”
“好像是因为钱的事情,都摔东西了。”
“是吗?”宋暖想起刚刚在门口的斗鸡眼。她就说这货怎么大冷天的杵在外面,原来是吵架了啊!
事情倒退回三个小时前,谢家。
谢染和路远下午都没上班,一个是腰扭了去不了,另一个是饭局吹了,没地儿去。
夫妻俩就这样在床上躺了半天。
听见谢强和聂引章出门的动静,路远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媳妇儿,大哥和大嫂都出门了,你这会儿要不去跟妈说说。”
“我今天那边聊得都临门一脚了,就差资金到位,咱就可以在年前把店开起来了。”
“不行吧?要是让大嫂知道了,肯定又要闹了!”
谢染皱了皱眉头。
“你偷偷跟妈说呗,妈最疼你了,再说了,咱又不是不还。”
“媳妇儿,好媳妇儿,你就去吧,我求求你了,这也是为了咱家啊!”
被路远一通说,谢染终究是抵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答应了。
结果,等她跟邓芳妹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却得到一个让人崩溃无比的消息。
“什么?公中只有一百多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