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见李风行停下脚步,连忙拎着东西上前。
“李爷爷,您看,我这家伙事儿都带过来了。”
“您别看我年纪轻,我做饭很好吃的,不信你问我哥。”
“是,是啊,我妹做饭可香了。不过她在我家里是娇娇女,一般不做饭。”
“李爷爷,您就试试吧,保证有口福。”宋建平立马机灵地接话。
他昨晚反思了一晚上,觉得就是自己这张破嘴把事情搞糟了。
所以今儿他特地嘴上把了门,看着李风行有点迟疑的脚步,宋建平心头一喜。
总算是拉住了。
“这样,李爷爷,要不您先尝尝,到时候再说?”
宋暖也一个劲儿地推销着自己。
吃人嘴短,她就不信这老头儿吃完没一点反应。
宋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颇有自信的。
李风行看了看兄妹俩这自吹自擂的模样,眼神颇有些复杂。
“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老头子老了,眼花手抖,实在是做不来那些事儿。”
李风行语气低沉,听得宋暖心里也有些难受。
她张了张嘴,努力平复好心中的情绪,这才说道:“李爷爷,我明白您的顾虑。”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又怎么能放弃呢?医者仁心,我求求您帮帮我们。”
“至于您的困境,我也会尽我所能去回报你。”
宋暖凝视着李风行的眼眸,然后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要说没有一点触动是假的,但李风行在遭难之后,便下定决心,此生绝对不再施医救人。
他救得了天下人,唯独害死了自己的妻儿。
李风行看着宋暖稚嫩的脸庞,终是狠下心道:“我没什么要你帮忙的,你乐意干你就干。”
“行,那我今天就给您做顿饭吃。”
宋暖弯着的腰僵硬了一瞬,随即笑脸盈盈地说道。
“哥,你给我搭把手,我不太会使火折子。”
“好。”
宋建平这回学乖了,哪怕听着李风行的话有些不爽,也不敢再表露出来。
昨天那酸爽的滋味儿他可不敢忘记。
李风行的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简易地搭了个架子。
宋暖也不挑,将锅什么的洗干净,就开始做饭了。
好在她留了一手,调味料什么的都自己带了。
不然就靠着这坨不知道什么多大年纪的盐巴,宋暖就算是有通天手艺也做不出来。
李风行坐在椅子上擦拭着自己的拐杖,看似漫不经心,但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厨房的方向瞟。
这小丫头倒是真有两把刷子,这红烧肉的味道,让他不禁想起他那早早离世的妻子。
她也是很会做饭,尤其是红烧肉,烧得最合他口味。
如今,都是往事云烟咯!
李风行看着手里的拐杖,心里又一次陷入了纠结。
昨天宋暖走后,他本想把那堆礼品全给扔出去。
结果却看见上面放着一封信,出于好奇,他打开看了看。
信不长,但写得十分真情实感,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信主人对丈夫的关怀。
“李爷爷您好,我是病人的妻子,我叫宋暖。很抱歉打扰到您的生活,我也是几经周折才打听到您。
我丈夫是七岁的时候玩爆竹不小心炸伤了右耳。右耳听力受损严重,据我观察,目前只能听到零星一点声音。
偶尔还会出现常人听不到的杂音,还有时不时发生的耳鸣症状,很难受。
目前是戴了助听器,生活上没有太大影响。但我依旧抱着一点微薄的希望,期待他可以治愈的那天。
我不想看见他因为右耳听不见失落的脸,也不想他因为听力的原因导致身体受伤害。
李爷爷,我知道您是一位好医生,我希望您能帮帮我们。”
李风行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也是他为什么今天会对宋暖改观的原因。
但他真的要违背自己的诺言吗?李风行幽幽地看向宋暖的方向。
“嘿,小妹,还真神了,那老头好像真被你这菜吸引到了,一直望过来。”
宋建平一边给宋暖烧着火,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李风行的动静。
宋暖自然是也看到了,闻言,微微一笑。
“那可不,你小妹我的厨艺,不说有咱妈十分,但七八分可是继承到了。”
宋暖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昨晚上又重新把那本书过了一遍,但关于这神医的描述实在是少之又少。
好像就是男主为了救回女主,特意找出来这么一个帮手一样。
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平反后,人脉关系极其强大。为男女主的事业提供了巨大贡献。
至于其他的生平往事,一概没有。
宋暖无奈,找啊找,找了许久,这才从男女主的对话里找出这么一句有用信息。
李风行平反后每天都要吃一块红烧肉,不是因为馋,而是思念他早逝的妻子。
宋暖看到这里,心里立马有了决算。
所以,这才有今天这一幕。
既然神医有脾气,那就投其所好。
一阵风刮过,宋暖连忙将锅盖掀开。
肉香迎风飘扬,把李风行肚里的馋虫勾得那叫一个欢快。
宋暖专心致志地烹饪着菜肴,却没想到此时正有个男人追过来了。
“爸爸,我们真的能找到妈妈吗?”
珠珠坐在车上,看着前头骑着自行车左歪右扭的小舅舅,小小的眉头蹙起,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小舅舅看起来真是不聪明呀!
顾寒声握着方向盘,没有回话,但蹙紧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今天的宋暖比昨天更过分,昨天好歹还交代了一声,今天是直接就走了,说都没说一句。
要不是知道她不是那样子的人,顾寒声还真以为这小女人要抛夫弃女了呢!
他本想直接跟上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汽车目标太大,家里的自行车又被宋暖他们骑走了。
正当他为难的时候,小舅子主动请缨,说帮他去追踪一下,到时候再给他带路。
他信了!
但看着宋建安这踉踉跄跄的模样,顾寒声陷入沉思。
宋建安真的跟上去了吗?
此时的宋建安还不知道自己被亲亲姐夫嫌弃了,他正吭哧吭哧地迎风蹬车。
哼,大哥和老姐竟然背着他,不带他去玩,就不要怪他抱上姐夫的大腿。
想到顾寒声平日大方的行径,宋建安蹬车都更有劲儿了。
至于为什么不坐在顾寒声的车上指路,宋建安表示,他没想到。
要是想起这事儿,他这脸也不必被风吹得僵硬了。
此时的宋暖和宋建平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暴露,两人正努力地将菜做得更香些。
李风行的家是村里人不住的破房子,封闭性自然也没那么好。
在宋暖和宋建平刻意的“引诱”下,他那肚子叫得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呀!李爷爷,你今天这是有客人呐!我这还给你带了点小酒呢!”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男声。
宋暖和宋建平顿时紧张地往外一看,生怕这半道杀出来的“程咬金”坏了她的好事儿。
“小妹,这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熟悉啊?”
宋建平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
而宋暖则是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她放下手里的锅铲,淡淡地说道:“大哥,那是季淮安。”
“季淮安?什么?那小子不是考大学去了吗?怎么会跟这老头儿认识!”
宋建安满脸震惊。
季淮安这小子,他可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京市下来的知青,在他们姥姥村子里插队。
那会儿暑假天天黏在他妹妹身后,怎么赶也赶不走。
他妈当年可犯愁了,生怕这小子闷不做声把他妹给拐走咯!
但不知道怎么的,这货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说他要考大学,后来就再没了消息。
结果五年之后,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他。
真是稀奇!
宋建平一边想着,一边将宋暖拦在身后。
顾寒声是个好妹夫,他妹如今生活得也很幸福,这臭小子,就莫来沾边了。
宋暖倒是没有宋建平心里这么多活动,她对季淮安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淡了。
毕竟就一个暑假玩了两月的玩伴,能有多深的记忆。
至于为什么能记得季淮安的名字,也纯属是因为她姥姥说这名字好听。
不过,看着季淮安跟李风行如此熟稔的模样,宋暖心里划过一个念头。
兄妹俩说话的功夫,季淮安已经认出了两人。
再见到自己梦里魂牵梦绕的那个小姑娘,季淮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暖,她不是嫁去城里了吗?
听说丈夫是机械厂的总工程师,前途无量。还生了个乖巧的女儿,日子过得很顺心。
......
季淮安回来之后,偷偷打听了很多关于宋暖的消息。
但当人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恍惚。
季淮安紧紧地盯着宋暖,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消失不见了。
被季淮安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宋暖抿了抿嘴,往宋建平身后避了避,心中对这个少时玩伴的感观顿时差了些。
“小暖,是你吗?”
顾寒声抱着珠珠,跟着宋建安七拐八拐爬上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