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看见宋暖,奔波了一早上,千里寻妈的珠珠立马激动不已地喊了出来。
清脆的童音回荡在山脚下,宋暖原本绷着的脸顿时如冰雪消融般,笑脸盈盈。
季淮安一惊,顺着声音回头去看,就看见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抱着一个和宋暖长得如出一辙的小丫头。
至于傻愣愣还想喊季淮安哥的宋建安,早在第一时间就被宋建平押着去问话了。
“宝宝,老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
惊喜过后,是浓浓的心虚。
完蛋了,被抓包了。
宋暖朝着父女俩的方向小跑过去,脸上还带着有些谄媚的笑容。
“小暖,你这么怕他干什么?”
季淮安看着宋暖脸上的笑容,扎眼极了。
这话一出,宋暖顿时脊背一僵。
无他,因为眼前明明脸色已经好转了一些的男人,被这话刺激得脸色可怖极了。
宋暖这还是第一次见顾寒声这模样,心中对季淮安不由得怨念了几分。
不是,这人干嘛呀,搞得好像他俩很熟一样。
而本来在堂屋里纠结到底吃不吃宋暖饭的李风行看见这一幕,颇有兴趣地走了出来。
有意思,有意思!
“暖暖,我想你应该跟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顾寒声特意在“朋友”这个词上加重语调。
明眼人都看得出顾寒声生气了,但他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
宋暖看着,更可怖了。还她温柔老公啊!
“老公,我想我需要先跟你解释一下。”
宋暖紧紧拉住顾寒声的手。
“哥,你去看火,宋建安,过来抱下珠珠。”
宋暖嚎了一嗓子,宋建平和宋建安立马皮一紧,这小妹(老姐)怎么说话越来越有他妈的范儿了,可怕!
兄弟俩十分速度地完成了她的吩咐,并且宋建平还顺手把想插嘴说话的季淮安直接拎走了。
宋暖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拉着顾寒声去了不远处的小树林。
“老公~你冷不冷啊?都没带围巾。”
宋暖看着顾寒声阴沉的脸色,讪讪一笑。
“好吧,老公~你能听我解释吗?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首先声明,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想找屋里那位老人家帮个忙,你刚刚看见了吧?”
“因为这个忙,我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告诉你我能成功,所以我当时选择暂时先不告诉你。”
“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不跟你说的。”
宋暖十分利索地道歉。
虽然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么做。
但目前的情况已经超乎了她的掌控,特别是季淮安这个意外因子,她可不想让顾寒声产生什么误会。
顾寒声听着宋暖急切解释的话语,放在兜里紧握的手松了些,他就知道暖暖是在干正事。
但想到刚刚那个不知死活的臭男人,顾寒声的脸色就难看得紧。
“那这个男的是怎么回事?他叫你小暖,你跟他很熟吗?”顾寒声冷冰冰地说道。
宋暖听着顾寒声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知道他这回真是醋大发了。
顿时在心中把季淮安骂了个狗血淋头,是啊,跟你很熟吗?叫叫叫,叫什么小暖。
本来还想借着季淮安的名头去劝劝李风行的心思,直接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不熟,真的不熟,老公,我是跟大哥一起过来的。”
“这个男的,我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的确认识他,他是我姥姥家村子里的知青,之前跟我们兄妹三个暑假里一起玩过。”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我都不记得了。”
宋暖连忙解释着,不想让顾寒声有一丝一毫的误会。
顾寒声之前对秦香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所以这会儿季淮安的事情必须掰扯清楚。
虽然她跟季淮安没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跟顾寒声先交个底比较好。
否则要是季淮安突然抽风,那她不就完了吗?
“是吗?”
虽然语调还有些冷冰冰,但宋暖知道,顾寒声这是没生气了。
“是呀老公~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宋暖嘟着嘴拉住顾寒声的手,轻轻摇晃着。
顾寒声闻言,扶了下金丝边眼镜,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宋暖。
宋暖当即脸爆红,随即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件事情不算。我,我后面会告诉你的......”
宋暖越说,声音越小。
“好了,你既然不想现在跟我说这件事情,那就不说,我尊重你。”
顾寒声看着宋暖纠结的小脸,轻声叹了口气。不说就不说,他难道还能逼她不成?
“老公~”宋暖听到这话,小眼神“噌”地一下就亮了。
“不过,我不愿意你跟那个男的再接触,可以吗?”
顾寒声想起刚刚季淮安的眼神,心里就戾气丛生。
都是男人,别以为装两下,他就看不出来这货对他家暖暖的占有欲。
也就是眼前这个小妮子还笨笨的,没有反应过来。
“可以,我本来也没想着跟他说话。”宋暖毫不犹豫地点头。
在她心里,季淮安什么的,连顾寒声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被宋暖这毫不犹豫的态度取悦到,顾寒声那张冷冰冰的脸终于是放晴了。
“老公,那我们回去吧,我还做了菜呢!”
宋暖还想着李风行那边的事儿。
她明天就要回城了,要是今天还没个进展,下一次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有空了。
“行,去吧!”
说实在的,顾寒声对宋暖这神神秘秘的行为说不好奇是假的,不然他也不会跟过来。
但现在看着宋暖,他心里却迅速地平和了下来。
仔细想想,他今天这出,真是有种毛头小子愣头青的感觉。
只是媳妇儿忙点自己的事儿,他就忍不住东想西想,还抱着闺女儿千里迢迢寻妻。
这一天天闹的,也不知道岳父和岳母在心里会怎么想他。
作为张桂英嘴里的好姑爷,顾寒声还是在二老面前有点包袱的。
宋暖跟顾寒声解释完,只觉得身上的担子卸了一大半。
天知道她昨天看着父女俩的眼神有多愧疚和心虚。
看来人啊,还是不能说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带着很大压力。
季淮安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夫妻,右手沉默地握成拳。
刚刚是他太草率了,他不应该在宋暖的丈夫面前说出那种惹人非议的话。
宋暖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没有分寸的人吧?
季淮安越想,脸色就越痛苦。
当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考上大学,有把握一点,再回来向宋暖提亲。
可没成想,他回来的时候,宋暖已经结婚了。
他浑浑噩噩地在京市读完书,就申请回到了这里当村支书。
可几年来,他都没有遇见过宋暖,一次都没有。
正当他快绝望了,却在这谁也想不到的场合遇见了。
宋建平在一旁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好在季淮安总算是还有点理智,一直到宋暖他们离开,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李风行眼神扫过顾寒声耳朵上的助听器,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宋暖有些紧张地看向李风行。
可李风行却没有再说话。
正当宋暖有些失望地低头时,顾寒声却出了声。
“李爷爷,是你吗?”
顾寒声看了好一会儿,越看李风行越像记忆中的那个人,这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你认识我?”李风行放下手中的拐杖,认真地望向这个年轻人。
站在一旁的宋暖则是睁大眼睛,什么,顾寒声竟然认识李风行?
天呐,这么重要的消息,破书竟然没提到一个字儿。
该死的,男主能请李风行出山,不会是借了顾寒声的名头吧?
宋暖咬咬牙,有些小人之心地猜测道。
毕竟路远在书里面扯顾寒声这面虎皮大旗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
宋暖颇为抓狂,她费尽心思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顾寒声认识的。
但与之同时的,是溢满胸腔的喜悦。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
“您是叫李风行吗?我是顾丰收的儿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您还治过我的耳朵呢!”
顾寒声语速很慢,显然他也有些不确定,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
若不是李风行那双标志性的连心眉,还有他过于惨痛的往事,顾寒声可能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印象。
“对,对,你竟然是丰收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李风行看了一会儿顾寒声,终于从他脸上找到了故人的痕迹,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见到故人之子,李风行感慨地笑了笑。
当年若不是顾丰收暗中相助,他这条小命可能也活不下来。
只是当时他心中存了死志,跟所有人断了来往。
至于顾寒声的耳朵,李风行眼神凝了凝。
当年这孩子出事的时候,他就给他看过。
但当时顾寒声太小了,大家都只敢用保守的方法去治疗。
如今十多年过去,他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