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的。”
閆解成说。
“別废话,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听了閆解成的话,王铁军低下了头,没敢再说话,但閆解成看见他眼眶有点红。
还是年轻啊,得练。
就吃点全聚德就哭嘰尿嚎的,以后还能有啥出息。
等改开了,哥带你吃洋快餐,比如金拱门或者老爷爷啥的。
对了,洋快餐是哪年进入国內的来著
自己要不要掺一脚
想到这个,閆解成又想到自己发现的那批黄金了,到现在还没確定黄金的重量呢,今天晚上回家以后一定要称一下。
王铁军被閆解成骂了以后才继续吃,吃得比刚才更快了,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是捨不得咽下去似的。
但是明显放开了不少。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
一只烤鸭被两人吃得乾乾净净,荷叶饼也吃完了,鸭汤也喝完了。
王铁军靠在椅背上,伸手摸著肚子,脸上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吃饱了没要是没吃饱咱就再来一只”
閆解成问。
王铁军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笑了,笑得很傻。
“大哥,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饱。”
閆解成结帐。两只烤鸭,加上配料汤水,一共十八块六,外加几斤肉票。
他把钱和票递过去,服务员收了,开了张票。
回到桌边,王铁军还坐在那儿,看著那只打包的烤鸭发愣。
“走了。”
閆解成说。
王铁军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烤鸭抱在怀里,两个鸭架子也用纸包好。
他走路的姿势都变了,像是抱著什么宝贝似的。
两人出了全聚德,站在门口。
太阳晒得让人头髮晕,街上还是那么热。
“大哥,咱现在去哪儿”
王铁军问。
“报社。”
閆解成说。
“去报社干啥”
“拉信去。”
“拉信”
王铁军不解的问到。
在他心中,閆解成家里那上万封信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难道还有那么多的信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閆解成才不管他的疑惑。
他站在路边,四处看了看,然后朝一个方向走过去。
王铁军跟在后头,不知道他要干啥。
閆解成走到街角,那儿停著几辆板车,车夫们蹲在车边抽菸聊天。
他走过去,一个四十来岁的车夫站起来。
“同志,要车”
“要。”
閆解成说。
“五辆。”
车夫愣了一下。
“五辆”
“对,五辆。”
閆解成说。
“你这是要搬家啊这得多少家当啊。”
车老板有点惊诧,毕竟这年头能一次僱佣五辆车的人可不多。
眼前这个年轻人难道是遗老遗少
“不是搬家,是去报社拉点东西,拉到海淀六郎庄。多少钱一辆”
车夫想了想。
“海淀那屯子可不近啊,一块五一辆,您看行不”
“行。”
閆解成考虑了一下说。
“走吧。”
车夫招呼了一声,其他几个车夫都站起来,把烟掐了夹在耳朵上,然后拉起车跟著走。
王铁军跟在閆解成后头,看著那五辆板车,眼都直了。
“大哥,你雇五辆车干啥”
“拉信。”
閆解成说。
“啥信要五辆车”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很快就到了报社门口。
閆解成让板车停在门口,自己走进去。
收发室的老头看见他,探出头来。
“小閆,又来了”
“来了,大爷。”
閆解成走过去,伸手递上一根大前门。
“我找李编辑。”
“在呢,进去吧。”
閆解成往里走,穿过院子,到了李编辑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李编辑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拿著份稿子。
正是他昨天给的那本《挖地道》。看见他进来,李编辑把稿子放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小閆,你来得正好,你那本《挖地道》,我看完了。”
“咋样”
李编辑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写得不赖。为什么你每次写的都这么好,我现在想的是如果我交上去,主编会不会继续走特殊渠道。去年你三本书,两本走的特殊渠道,只有《艷阳高照》走的是正常审批。”
閆解成笑了。
“这不是主编照顾新人吗。”
李编辑也笑了,笑得很无奈。
他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递给閆解成。
“仓库的钥匙,自己去开门吧。装信的麻袋都在里头,记得装完把袋子还回来,那是公家的。”
“行。”
閆解成接过钥匙。
“我带了五辆车来,先拉一趟。”
“五辆”
李编辑愣了一下。
“你打算一次拉完”
“对。”
李编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果然看见门口停著五辆板车,还有个人站在车边,抱著个油纸包。
他回过头,看著閆解成。
“你那小院,放得下吗”
“放得下。”
閆解成说。
“我那边有二十一间仓库,空著呢。”
李编辑点点头,没再问,人家怎么安排是人家的事。
他走回桌边,拿起《挖地道》的稿子,又看了看,然后抬起头。
“这本稿子,我留下了。一会去给主编看看,我也给你爭取一下稿费,看看能不能增加一点。”
“行。”
閆解成说。
“那我先去忙了。”
李编辑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閆解成出了办公室,穿过院子,走到门口。
王铁军还站在那儿,抱著烤鸭,晒得满头汗。
“大哥,咋样”
“走吧。”
閆解成说。
“进去装信。”
和看门大爷打个招呼,领著王铁军和五个车夫进了报社,绕到后头那排平房。
掏出钥匙,打开第一间仓库的门。
门一开,一股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王铁军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愣在那儿。
满屋子的麻袋,从地上堆到房顶,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
“大哥,这……这都是信”
“对。”
閆解成说。
“装车吧。”
车夫们也愣住了。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看著那些麻袋,咂了咂嘴。
“同志,这都是你的信”
“是我的。”
閆解成说。
“麻烦各位了,装的时候轻点,別弄破了。”
车夫们互相看了看,没再说话,开始动手装车。
王铁军把烤鸭小心地放在一边,也过去帮忙。
他力气大,一个人扛两袋不费劲。
车夫们一人扛一袋,往板车上装。
一袋一袋的麻袋被扛出来,码在板车上。
第一辆车装满了,第二辆车开始装。
装了半个多钟头,第一间仓库空了一半。
閆解成站在门口,看著他们装车。
他在想一会儿怎么安排。
又装了十几分钟,五辆车都装满了。
第一间仓库还有一小半没动。
“大哥,这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