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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5章 手脚酸软
    王铁军走过来,满头大汗。

    “咋还有这么多呢。”

    “你先押车回去。”

    閆解成说。

    “把信卸到我那边院子里,然后回来。”

    王铁军点点头,跟著第一辆车走了。

    閆解成站在仓库门口,看著剩下的那些麻袋。

    李编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掏出根烟点上。

    “小閆,你这信,打算怎么处理”

    “先放著。”

    閆解成说。

    “慢慢想办法,到时候都分类,差不多的还是上咱那个专栏,如果真的有特殊的信,我还是手写回信。”

    李编辑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抽了口烟,看著那些麻袋,忽然笑了,只不过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没良心。

    “你笑啥”

    閆解成问。

    “我没有笑。”

    李编辑说。

    “我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是忍不住。”

    閆解成看著他,没有说话的欲望。

    李编辑忍的很辛苦,半天以后终於憋住了,然后拍拍他肩膀。

    “行了,你先去忙吧。记得那些装信的袋子一定要还回来,一定要还,信是你的,袋子是公家的,为了装你的这些信,报社都专门去採购了一批袋子了。”

    说完这些,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只不过一转弯,为什么有大笑的声音传来。

    閆解成站在那儿,有点无奈,自己这算不算误交损友。

    靠在阴凉处,閆解成等了大概一个多钟头,都有点要睡著的时候,王铁军骑著自行车带著那几个板车师傅回来了,他的车后头还绑著根绳子。

    “大哥,第一趟的信卸完了,暂时都放在院子里了。”

    王铁军跳下车,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我让我娘在院子里帮忙看著点。”

    “行,帮我谢谢她。”

    閆解成说。

    “现在一起接著装,爭取今天多跑几趟,把信都装完。”

    两人带著板车师傅进了仓库,把剩下的麻袋开始往外扛。然后装到五辆板车上。

    第二趟,第三趟,第四趟。

    太阳慢慢偏西,天边开始泛红。

    等板车第五趟装完,最后一间仓库也终於被搬空了。

    閆解成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四下看了看。

    地上还有些碎纸屑,应该不是自己信,墙上掛著几张標籤,然后別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走了出去,把门锁上。

    王铁军蹲在门口,累得直喘气。

    他自己今天扛了多少袋信,自己也数不清了,只知道胳膊腿都在抖。

    没想到平时看著轻飘飘的信,数量上来了,这重量也太嚇人了。

    “大哥,完事了”

    “完事了。”

    閆解成说。

    “你跟车走吧,我去还钥匙。”

    王铁军点点头,押车走了。

    閆解成走到李编辑办公室把钥匙还回去。

    李编辑接过,问了一句。

    “都拉完了”

    “拉完了。”

    “袋子呢”

    “这几天我整理好了,然后给你送来。”

    閆解成说。

    “今天太晚了,根本整理不过来。”

    李编辑点点头。

    “行,不急,你记得这事就行。”

    閆解成出了办公室,被收发室的老头喊住他。

    “小閆,信都拉走了”

    “拉走了,大爷。”

    老头点点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有点复杂。

    閆解成出了报社,站在门口。

    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灯陆续亮起来。

    坐了一个多钟头的车,到六郎庄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下了车,摸著黑往村里走。

    到了家门口发现王铁军抱著那只烤鸭等在门口。

    他这会儿站在那儿,腿都有点站不直了,陈素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大哥,我先回去了”

    他说。

    “我娘还等著呢。”

    “去吧,路上慢点。”

    王铁军点点头,转身要走。

    “大哥,那信明天我来帮你收拾”

    “明天再说,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去歇著。”

    王铁军咧嘴笑了一下,抱著烤鸭跑了。

    閆解成站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跑远了。

    车夫们还在等著结帐。

    他快步走过去,五个车夫蹲在墙根底下抽菸,只不过他们姿势也是七扭八歪的,看样子也是累坏了。

    看见他来,都站起来。

    “同志,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辛苦各位了。”

    他掏出钱,一人一趟一块五,五次那就是七块五,閆解成结了帐。

    车夫们收了钱,拉起车走了。

    閆解成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月光底下,院子里堆满了麻袋。一袋一袋,摞得老高,从院门口一直堆到屋门口,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

    他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两三百袋。

    閆解成站在那儿,看著满院子的麻袋,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八万封信,就这么拉回来了。

    隨著天色渐晚,院子里安静下来。

    閆解成站在那些麻袋中间,听著外头的虫鸣,看著头顶的月亮。

    月光挺亮,照得麻袋上那些標籤清清楚楚。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麻袋跟前,解开绳子,往里看了一眼。

    借著月光,能看见里头是整整齐齐的信封,一沓一沓的,用牛皮纸捆著。

    他伸手进去,隨便摸出一封,就著月光看了看。

    信封上的字跡很工整,写著“四九城市全国日报社转红帆同志收”。

    下头是地址,哈尔滨什么街多少號。

    他把信放回去,扎好麻袋口,站起来。

    八万封信,八万个人,八万个故事。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些麻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屋里走。

    自己也累了一天了,该给自己弄点吃的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那些麻袋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座小山。

    他推开门,进了屋。

    还是琢磨今晚吃点啥的好。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閆解成从储物空间拿出几个馒头配著小鸡燉蘑菇就那么干吃。

    味道確实不错。

    吃饱喝足以后,刚要打字,又t停电了。

    点上煤油灯,他在东屋的桌边坐下,看著桌上的打字机,看著那叠还没写完的稿纸。

    《夜晚的哈了滨》,还差个结尾。

    看了看表,现在才晚上八点多钟,熬一下,今天给他完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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