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点头:“正是海。李兄在江上讨生活,水性精熟。可曾去过海上?”
李俊摇头:“李某只在江上混,海上风浪大,不曾去过。”
董超道:“李兄可知道,海的那边,是什么地方?”
李俊一怔,道:“这……李某不知。”
董超道:“海的那边,是高丽,是倭国,是无数我们未曾见过的土地。那里有我们需要的货物,有我们需要的战马,有我们需要的盟友。”
他回身看着李俊,一字一句道:“李兄,董某想让你组建一支跨海的商队,专门与高丽,金国通商。你可愿意?”
李俊愣在当场。
跨海?商队?高丽?
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
董超笑道:“李兄莫怕。董某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张韬兄弟,你也认得。他在登州督造战船,对海事颇有研究。董某将他调与你,一同操办此事。”
他顿了顿,又道:“李兄,此事关系重大。咱们梁山,如今虽兵精粮足,却有一桩短处没有战马。大宋的马,都被朝廷把持着。辽国的马,咱们虽然也能买到但是数量太少。唯有从海上,从高丽,从金国,才能弄到战马。”
“李兄若能将这条航线走通,日后梁山铁骑,便有源源不断的战马可用。此功,不亚于攻城略地!”
李俊听得心潮澎湃。
他本是江山豪杰,一辈子在风浪里讨生活。
如今董超竟要让他出海,去那从未去过的地方,做那从未有人做过的事。
这份信任,这份器重,让他如何不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头领放心!李某虽不曾出过海,却也不怕风浪。头领交代的事,李某拼了这条命,也要办成!”
董超大喜,扶住他道:“好!有李兄这句话,董某便放心了。李兄且在梁山歇息几日,待张韬兄弟从登州回来,你们再细细商议。”
李俊点头,眼中满是昂扬之色。
童威童猛在旁,也纷纷抱拳,斗志昂扬。
吕文远看着这一幕,捻须微笑。
这位头领,用人真是独到。
李俊在江南折戟,正是心灰意冷之时。董超却不以败军之将待他,反而委以重任,让他去开拓新的天地。
这份知遇之恩,李俊岂能不肝脑涂地?
登州水寨,蓬莱。
两艘两千料的大海船,静静泊在港内。船身高大,桅杆如林,船头雕着狰狞的龙首,气势非凡。
赵良嗣立在码头,望着这两艘大船,心中豪情万丈。
“好船!好船!”他赞道“呼延将军,有如此大船,渡海何愁?”
呼延庆笑道:“赵大人谬赞。此船乃登州匠作营新造,可载千人,能抗八级风浪。大人乘此船渡海,必当一路顺风。”
赵良嗣点点头,正要登船,忽见码头一角,几个汉子正往另一条船上搬运货物。
那些货物用麻袋装着,隐约可见雪白的盐粒、晶亮的糖霜。那几个汉子虽穿着寻常衣衫,可那举止间透出的精悍,却瞒不过赵良嗣的眼睛。
他眉头微皱,道:“呼延将军,那些是何人?”
呼延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些是几个商人。听说大人要出使金国,便想跟着大人的船队一同前往,也好做趟买卖。大人若觉得不便,末将便让他们另行雇船。”
赵良嗣沉吟片刻,道:“既是商人,跟着也无妨。只是要约束好他们,不可惹是生非。”
呼延庆道:“大人放心,末将已交代过了。”
赵良嗣点点头,不再多言,登船而去。
那几个“商人”中,为首一人,正是飞天虎扈成,作为通商营的副头领,他主动请缨前往金国。
他望着赵良嗣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登船。”他低声道。
一行人搬着货物,上了另一条船。
片刻后,两艘大船扬起风帆,缓缓驶出港口,往东北方向而去。
海天一色,鸥鸟翱翔。
扈成立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心中感慨。
他本是独龙冈扈家庄的少庄主,虽也见过些世面,可这出海,却是头一遭。
临行前,董超的话,犹在耳边。
“扈成兄弟,此去金国,你只消做一件事找到金国能说得上话的人,告诉他们,你是大宋的商人,手里有盐、有糖、有酒、有茶叶。你想用这些,换他们的马。”
“能换多少,换什么成色,价钱如何,这些都不急。你只需把这条线搭上,把这条路走通。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
“记住,你只是个商人。不问政事,不谈军情。只谈买卖,只论价钱。”
扈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船舷。
金国,战马。
他来了。
船行数日,这一日,终于望见了陆地。
赵良嗣站在船头,望着那片陌生的土地,心中激荡。
“金国……完颜阿骨打……”他喃喃道。
船靠了岸,早有金国的官员在码头迎接。
为首一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满脸虬髯,着一身皮袍,腰间悬一口弯刀。他见了赵良嗣,抱拳道:“大宋来的使者?某家完颜希尹,奉我大金皇帝之命,特来迎接!”
赵良嗣连忙还礼:“下官赵良嗣,见过将军。”
完颜希尹哈哈一笑,道:“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某家是粗人,不懂那些虚礼。赵大人远来辛苦,先请入帐歇息。待歇好了,某家再引你去见皇帝。”
赵良嗣道:“多谢将军。”
当下完颜希尹引着赵良嗣一行人,往金国营帐而去。
扈成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但见此处乃是旷野,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立着无数的毡帐。成群结队的马匹,在草原上奔驰。那些女真骑士,个个精悍,骑术精湛,看得扈成暗暗心惊。
他想起董超的话。
“金国铁骑,天下无双。若能与他们交好,换得战马,梁山铁骑,便可纵横天下。”
他握紧了拳头。
这一趟,一定要把这条线搭上。
入夜,金国营帐中,灯火通明。
完颜希尹设宴款待赵良嗣,烤全羊、马奶酒,虽粗犷,却别有一番风味。
酒过三巡,完颜希尹道:“赵大人,你家皇帝派你来,想与我大金谈什么?”
赵良嗣道:“下官此来,乃奉我大宋天子之命,欲与贵国结盟,共图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