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想了想又交待了一句:“记住,拿了人便走,不可多留。
那梁中书若问起末将的事,你便说末将如今已是朝廷命官,正忙着整顿军务,无暇分身。”
杨志点头:“末将省得。”
次日一早,杨志便带着燕青,领着二十名扮作差官的梁山士卒,乘马往大名府而去。
燕青是个俊俏后生,唇红齿白,一管箫吹得极好。
他跟在杨志身旁,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激动的是,主人有救了。
忐忑的是,这假圣旨,真能骗过梁中书么?
杨志看出他的心思,低声道:“燕青兄弟莫怕。那梁中书虽狡诈,可他对朝廷的敬畏,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圣旨一到,他绝不敢违抗。”
燕青点头,咬牙道:“杨将军,若能救出主人,燕青这条命,便是梁山的人了!”
杨志拍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一行人纵马疾驰,消失在官道尽头。
登州,蓬莱水寨。
海风猎猎,战旗飘扬。
两艘两千料的大海船泊在港内,船身漆成深青色,船头雕着狰狞的龙首,远远望去,便如两条巨龙卧在水面。
阮小二立在码头,望着这两艘大船,眼中满是感慨。
他从石碣村跟着董超出来时,只有几条小渔船。如今不过两年,梁山竟有了这般大的海船,能载千人,能抗八级风浪。
“小二兄弟!”身后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
阮小二回头,只见武松大步走来,腰悬朴刀,一身劲装,显得格外英武。
“武兄弟,你怎么来了?”阮小二笑道。
武松走到他身旁,望着那两艘大船,道:“听说小二兄弟要出海袭辽,武松特来请缨。”
阮小二一怔:“武兄弟,你如今镇守濮州,那是要紧去处。若离了你,濮州怎么办?”
武松道:“如今西梁军建,我又归中军,濮州有关胜将军守着,出不了事。
武松在濮州闲得发慌,正好跟着小二兄弟出海,杀几个辽狗,松松筋骨。”
阮小二笑道:“武兄弟,你是怕我水师无人可用吧?”
武松也笑了:“小二兄弟明鉴。武松虽不习水战,可上了岸,十个八个辽狗,还不在话下。”
阮小二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武兄弟愿来,阮某求之不得。
只是此去凶险,须得听我号令,不可莽撞。”
武松抱拳道:“小二兄弟放心,武松省得。”
二人正说话间,呼延庆大步走来。他身着戎装,腰间悬剑,一脸风尘之色。
“阮将军,武将军。”呼延庆抱拳道“末将已将海图备好。此去碣石,沿岸多礁石,须得小心。不过咱们这两艘大船吃水深,只要不靠岸太近,便无妨。”
阮小二道:“呼延将军辛苦了。这一趟,还得请你做向导。”
呼延庆道:“份内之事。”
三人登上船头,阮小二指着北方茫茫大海,道:“这一去,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杜壆将军那边,不知撑不撑得住。”
武松道:“小二兄弟放心。杜壆将军是员猛将,手下又有一万多精兵,撑个十天半月,不在话下。”
阮小二点点头,忽然道:“传令下去,明日五更,起锚北征!”
“是!”
次日五更,天色未明。
两艘大海船缓缓驶出港口,扬起巨大的风帆,往东北方向而去。
武松立在船头,迎着海风,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当初以为徒手打虎已经是自己的高光时刻了,如今,竟要出海杀辽狗了,这才是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便是死了,也值了。
登州港口另一件事也在进行,李俊、童威童猛正与张韬商议着去高丽的事。
他们这一趟,要单独往高丽去,打通那条海上商路。
张韬水性本就极佳,如今大半年过去,海里的本事也是长了不少。
他指着海图,对童威道:“童兄,咱们先去高丽,若能做成买卖,再往倭国去。
那些倭人虽野蛮,可他们手里的银子,却是成色极好的,而且头领说了,倭国可以直接抢,不用讲什么道德!”
童威点头,道:“张兄做主便是。”
童猛在旁道:“听说高丽国中,也有不少好马。若能弄些回来,也是一桩大功。”
张韬笑道:“正是。头领交代的,第一要紧的便是战马。只要能弄到战马,旁的都好说。”
两艘船在海上行了半日,渐渐分开。
一艘往北,往碣石而去。
一艘往东,往高丽而去。
海天一色,鸥鸟翱翔。
却说北梁军这边,自那日与辽军一战之后,双方便对峙起来。
杜壆知道辽军人多势众,硬拼不得,便下令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郭药师几次率怨军来攻,都被北梁军的弓箭射退。
这一日,耶律国珍终于不耐烦了。
“郭先锋,那贼军缩在营里不出来,如何是好?”他皱眉道。
郭药师沉吟道:“将军,末将有一计。”
“说。”
郭药师指着北梁军营寨,道:“那贼军营寨虽坚固,可水源却在营外。他们每日取水,必经那条小河。
末将愿率怨军,趁夜埋伏在小河旁,待他们取水时突然杀出,必能引大军来援,到时将军可率军大破之。”
耶律国珍眼睛一亮:“好计!就这么办!”
当夜,月黑风高。
郭药师亲率一千怨军,悄悄摸到小河旁,埋伏在芦苇丛中。
可他们等了整整一夜,竟没有一个北梁军来取水。
天亮时,郭药师才明白过来:那贼军竟在营中打了井!
“该死!”他恨恨地骂了一句,率军撤回。
耶律国珍闻报,也是无可奈何。
又过了几日,辽军粮草渐渐不济。
只得等待粮草,在行之后之事。
却说李俊、童威、童猛、张韬四人,乘船往高丽而去。
他们在海上行了三日,这一日,忽然起了风浪。
那风来得突然,浪也来得急,小船在浪中颠簸,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即便是水性颇好的童威、童猛、张韬此时也是紧握穿杆。
李俊是江上豪杰,虽不习海战,却也不惧风浪。
他站在船头,大声指挥着水手调整风帆,与风浪搏斗。
“左满舵!收帆!快收帆!”
水手们拼命拉拽绳索,终于将帆收了下来。
船没了帆,便只能随波逐流。也不知漂了多久,风浪渐渐平息。
李俊抬头一看,只见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一片陆地。
“那是什么地方?”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