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韬取出海图,看了半晌,道:“这图上没有标记。只怕是荒岛。”
李俊道:“管他荒岛不荒岛,先靠岸歇息。水粮都快用尽了。”
船缓缓靠岸,众人踏上陆地。
但见这岛上树木葱茏,鸟语花香,竟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所在。
李俊正打量着四周,忽然眼睛一亮。
“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竟有几十匹马在悠闲地吃草!
那些马虽不高大,却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便是好马。
李俊大喜:“老天爷!这岛上竟有马!”
张韬也兴奋起来,道:“李兄,若能将这些马带回去,便是一桩大功!”
李俊点头,正要说话,忽见远处尘头大起,一队骑士飞奔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皮袍,腰悬弯刀,竟是个高丽人打扮。
那人见了李俊等人,也是一愣,随即勒住马,用生硬的汉语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耽罗?”
耽罗?
李俊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这岛,竟是高丽的!
他连忙抱拳道:“这位将军请了。在下是大宋商人,在海上遇了风浪,漂流至此,并非有意擅闯。还望将军恕罪。”
那人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果然一副狼狈模样,脸色稍霁,道:“既是遇难商人,便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我家牧使。”
李俊等人对视一眼,跟着那人往岛内走去。
行了数里,来到一处城寨。城寨虽不大,也不高,却修得极为坚固,寨墙上有些士卒在巡逻。
入得寨中,那人引他们来到一处官署。堂上坐着一个中年官员,着高丽官服,面色黝黑,目光锐利。
“牧使大人,这几个是大宋商人,在海上遇了风浪,漂流至此。”那人禀道。
牧使点点头,看向李俊,道:“你们是大宋商人?贩什么货物的?”
李俊道:“回大人,小人贩的是盐、糖、茶叶。”
牧使眼睛一亮:“盐?糖?茶叶?”
李俊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双手奉上:“大人请看,这是小人的货物。”
牧使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雪白的盐粒细腻如霜,拈起一点尝了尝,眼睛更亮了。
“好盐!比我国中产的粗盐细多了!”他看向李俊,目光中多了几分亲切“你这些货物,可还有?”
李俊道:“回大人,小人的船被风浪打坏了,货物大多沉了,只剩少许。”
牧使遗憾地叹了口气,道:“可惜,可惜。”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既来了,便在岛上歇息几日。待修好船,再走不迟。”
李俊大喜,抱拳道:“多谢大人!”
当晚,牧使设宴款待李俊等人。
酒过三巡,李俊试探着问道:“大人,小人在岛上看见许多马,不知这些马,可卖得?”
牧使一怔,随即笑道:“你想买马?”
李俊道:“小人想贩些马回大宋。若大人肯卖,价钱好商量。”
牧使沉吟片刻,道:“这些马,是国中用来养马送大宋的,不过你们既然有钱,也可以。”
李俊心中一动,道:“大人,小人与大宋河北东路兵马副总管董超将军有些交情。若大人肯卖马给小人,小人可引荐董将军与大人相识。日后两国通商,便方便多了。”
牧使眼睛一亮:“董超将军?”
李俊点头:“正是。”
牧使大喜,道:“好!好!此事容我禀明国中,再作计较。你且在岛上住下,待有消息,我便告知你。”
李俊抱拳道:“多谢大人!”
濮州城,衙门。
夜色已深,董超仍在灯下看着各地送来的文书。
吕文远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时不时捻须沉思。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了。
“头领”吕文远放下书卷“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董超揉了揉眉心,笑道:“军师先去歇着,我再看看北边的战报。杜壆那边,这几日可有消息?”
吕文远摇头:“尚无新的战报。”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辽军两万之众,每日粮草消耗惊人,只要阮小二兄弟能烧了他们的粮道,耶律国珍必退。”
董超点点头,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头领!头领!”亲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江南急信!”
董超精神一振,起身道:“快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快步而入,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纸包裹的信笺,双手奉上:“头领,庞万春将军密信!”
董超接过,拆开油纸,就着烛光细看。
信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正是庞万春的亲笔。
董超看完,将信递给吕文远,长出一口气:“万春兄弟成了。”
吕文远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捻须笑道:“妙!庞将军这一去,便在方腊身边楔了一颗钉子。
陈箍桶,庞万春,一文一武,日后江南若有变故,咱们便能先知先觉。”
董超点头,又看了眼信件内容,沉吟道:“方貌主战,石宝、邓元觉等大将亦主速起,看来摩尼教内部,主战派势大。陈先生能稳住方腊,已是难得。”
吕文远道:“头领,其实方腊自己也在犹豫,一则是时机未至,二则是心有忌惮。
我们在等,他又何尝不是在等?等咱们与田虎、王庆三方同起,他才好趁乱起兵。
只要许贯中那边能稳住,秋后之前,江南无虞。”
董超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喃喃道:“秋后还有三四个月。这段时间,足够咱们办很多事了。”
他回身,看向吕文远:“军师,杨志那边,可有消息?”
吕文远摇头:“尚未。算日子,也该到大名府了。”
董超道:“此事务必小心。梁中书虽蠢,可他身边也有能人。万一露了破绽…”
吕文远笑道:“头领放心。萧让、金大坚二位先生的手艺,便是蔡京亲至,也辨不出真假。杨志将军又是梁中书旧部,他去传旨,梁中书心情可想而知,必不起疑。”
董超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军师,凌振那边派人来报,说火炮又有了新的改良,请我回山看看。
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回梁山。濮州这边,有劳军师与关胜将军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