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远道:“头领放心去吧。北边若有消息,文远即刻派人禀报。”
次日一早,董超便带着一队亲卫,往梁山而去。
梁山泊,后山军器坊。
这里原是汤隆的匠作营所在,如今已扩建数倍,成了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工坊。
一排排砖瓦房整齐排列,烟囱里冒着黑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凌振的“火器营”便设在最深处,四周用高墙围起,门口有士卒日夜把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董超策马而至,守门士卒连忙行礼:“头领!”
董超翻身下马,道:“凌总管呢?”
“在里头,小人带头领进去。”
士卒引着董超穿过几道门,来到一处宽敞的院落中。
院中央摆着几尊火炮,凌振正蹲在一尊炮前,用一根铁条在炮膛里捅着什么,身边围着几个匠人,正在争论不休。
“不对不对!药量还得再加二两,不然射程不够!”
“加你个头!再加非炸膛不可!上次老李怎么死的,你忘了?”
“那是铁料不行,这回用的是登州新来的精铁,结实着呢!”
凌振听得不耐烦,抬头喝道:“都给我闭嘴!吵吵嚷嚷的,能吵出个名堂来?”
那几个匠人顿时不敢吭声了。
凌振一扭头,看见董超站在院门口,连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大步迎上来,咧嘴笑道:“头领来了!快请快请!”
如今的凌振已经不主要负责打仗事宜,他的主要职责是和匠作营一起研发。
董超笑道:“凌总管,听说你又鼓捣出新花样了?”
凌振嘿嘿一笑,挠挠头:“头领进去看看便知。”
二人来到院中,凌振指着那几尊火炮,道:“头领,你看这炮,与以前的可有不同?”
董超仔细端详。这几尊炮比之前的略小一些,炮身更粗,炮口却略细,炮管上刻着细细的纹路,隐约可见“梁山制·庚子年”几个字。
“小了些?”董超道。
凌振一拍大腿:“头领好眼力!正是小了些!可别小看这‘小’,这里头的门道,可大着呢!”
他拉着董超走到一尊炮前,指着炮膛道:“头领,以前那炮,炮膛是直的,装药、填弹,都费劲。
射一回,得捣鼓半天,还容易卡弹。
这回我改了,炮膛做成前细后粗,炮弹也改了,外头包一层铅皮。
装弹时,用木槌轻轻一敲,炮弹便卡在膛里,严丝合缝,半点气都不漏!”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头领你想,炮弹卡紧了,火药的气便全用在推弹上,射程自然远了!我试过了,同样的药量,比之前的炮远了五十步!五十步啊!”
董超眼睛一亮:“多远?”
凌振得意道:“四百步!四百步外,能轰塌一堵砖墙!”
四百步!
董超心中一震。
北宋一步约合一点五米,四百步便是六百米。
六百米外轰塌砖墙,这个射程,在当世已是惊世骇俗。
他想起原书中,凌振号称“轰天雷”,能打十四五里远。
那是小说夸张,现实中绝无可能。
可眼前这四百步,却是实打实的。
“还有呢!”凌振又拉着他走到另一尊炮前“头领看这个,这是连发炮!”
董超一怔:“连发?”
凌振点头,指着炮身道:“这炮后头,装了个铁匣子,匣子里能装五发炮弹。一发打出去,摇动摇把,下一发便自动落入炮膛。虽然装药还得手工,可比之前快多了!一炷香的功夫,能打十发!”
他顿了顿,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准头差些,打三五发,便偏了。还得再琢磨琢磨。”
董超听得心中惊叹。
这凌振,当真是个天才。
在原着中,他不过是个制造火炮的匠人,造出的火炮也只在攻城时用过几次。
可到了自己手下,有了足够的资源支持,又有汤隆、杜微等一干铁匠配合,竟能鼓捣出这般先进的东西来。
“凌总管,”董超拍拍他的肩“辛苦了。这些火炮,若能用之于战场,便是一桩大功。”
凌振咧嘴笑道:“头领,凌振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
只知道头领当初救我,且待我不薄,让我吃饱穿暖,让我放手鼓捣这些东西。
我这条命,便是头领的。只要头领一句话,凌振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眉头!”
董超心中感动,道:“凌总管,你的功劳,我都记着。
待日后天下太平,我给你立一座碑,让后世的人都知道,有个叫凌振的,是大宋第一火器大家!”
凌振嘿嘿直笑,挠着头,竟有些不好意思。
二人在院中又看了一阵,凌振忽然道:“头领,我还有个想法。”
董超道:“说。”
凌振指着那几尊炮,道:“头领,这些炮虽好,可太重了。一尊炮,少说也得三四百斤,搬运起来费劲。若是行军打仗,带着它们,走不快。”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我想造一种小炮,百十斤重,两个人便能抬着走。射程不必远,二百步便够。专门用来打骑兵,一炮轰出去,铁砂子满天飞,管他多少骑兵,一炮撂倒一片!”
董超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霰弹炮么?
若真能造出来,对付辽国铁骑,便又多了一件利器!
“好!”他重重一拍凌振的肩膀,“凌总管,你只管放手去做!要人给人,要料给料!只要能造出来,便是大功一件!”
凌振大喜,抱拳道:“多谢头领!”
董超也是欣喜!
碣石以南三十里,海边一处无名滩涂。
天色微明,海面上雾气弥漫。
两艘大海船缓缓靠岸,船身隐在雾气中,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阮小二立在船头,望着岸上的动静,低声道:“放下跳板,准备登岸。”
士卒们悄无声息地放下跳板,一队队水师精锐鱼贯而下,踩在湿滑的滩涂上,迅速散开,隐入岸边的芦苇丛中。
武松最后一个下船,腰间悬着朴刀,手中提着一根熟铜棍,大步走到阮小二身旁,道:“小二兄弟,打探清楚了?”
阮小二点头,指着西北方向,道:“往那边走二十里,便是辽军的粮道。
斥候探得明白,这两日正有一批粮草从锦州运来,押运的是个辽将,叫什么萧忽鲁,带着五百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