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番队队舍,总队长办公室外的院子。
凉亭中,听着雀部长次郎的介绍,乔木疑惑地问:“灵网?那是什么?”
“技术开发局研发的一整套……系统。”雀部副部长显然对“系统”这个词还很不习惯。
不过面对乔木的疑问,他也没有丝毫隐瞒:“它平日里不仅能够监控所有灵压源,还能监控没有灵压的灵子体,也就是流魂。”
听上去没什么特殊的。原著中技术开发局就掌握了监控全尸魂界乃至现世重点区域灵压源的技术。这个听上去只是更进一步,把普通的整也纳入监控了。
“你们打算用这个灵网来镇压米骚动?”乔木立刻就猜到了这东西的作用,但又疑惑,“但人手不足的问题依然没解决吧?”
就算发现流魂的不正常聚集,如何第一时间通知当地贵族?如何第一时间支援、保护对方?
问题的关键还是护廷十三队人力有限。贵族们聚集在瀞灵廷时,完全OK;稍微分散一些,人手就严重不足了。
“不止如此,”雀部副队长继续介绍,“这只是灵网的日常功能。一旦发现未经登记的灵压源,或不正常的灵子体聚集,它的另一项功能就会发挥作用。”
“它一方面会向附近的贵族与商人发出示警,另一方面会监视那些灵子体,让我们能在千里之外,如身临其境般,看到、听到他们的所作所言。
“这样就可以不给暴民以煽动、实施的机会,让当地的队士有足够的时间从容应对,将米骚动消灭于萌芽状态。”
说白了就是监控加窃听。
“初期也许有用,但灵网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迟早会察觉端倪、找出漏洞,”乔木摇了摇头,“说到底,有压迫,就有反抗。想要没有反抗,唯一的方法就是停止压迫。”
雀部没想到乔木能说出这种话,忍不住品味了片刻,对乔木又高看了几分,心中感慨,难怪这年轻人短短几年就能让大数区化腐朽为神奇。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只能勉强解释:“长远来看,确实如你所言。但当下是当下,我们要解决的是迫在眉睫的困难。”
“但我也看不出这套灵网能怎么解决当下的困难,”乔木毫不客气地质疑,“搭建、运行灵网,需要花钱;镇压米骚动,需要花钱。可这一切,又都是为了贵族们在流魂街安居乐业,更不愿意交税。”
他冷酷地说:“要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放弃大数区,让那里的贵族死到受不了,再逃回小数区,乖乖交税!”
雀部长次郎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惊世骇俗的言论……真当他们没想过吗?
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回头看向身后的山本元柳斋重国,见总队长不置一词,只是低着头处理案几上的公文,仿佛对两人的交谈一无所觉。
于是得到默许的他,向乔木解释:“中央四十六室计划向所有贵族征收一个新税种。”
“加税?”乔木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了。这种时候,旧有税种都收不上来,却还要加税?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什么税?”他耐着性子问。
“武装税。”
“荒唐!”
一声怒喝,将院中几只麻雀吓走,也吓了院落外的执勤队士一跳。
山本总队长缓缓抬头,微微眯着眼,看向对面正朝雀部愤怒咆哮的乔木,心中默默叹息。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火上浇油、饮鸩止渴?
先不说此刻加税,只会继续增加流魂的负担,让尸魂界的矛盾愈发激烈。只说这武装税,几乎等于认可了贵族私兵的合法性,此举遗患无穷。
那边,雀部的声量也陡然提高了几分:“此事是荒唐还是必要,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大人们要考量的事情,与你区区三席有何干系?!”
听到这话,乔木心中的怒火立刻烟消云散,迅速冷静下来,又问:“那您今天找我来,所为何事?”
“两件事,”雀部的语气也有些冷了,“第一,南方各大数区,也需要缴纳武装税。”
乔木没说话,没支持,也没反对。
戌吊有自己的武装民兵团,安防部还雇佣了不少“下海”死神担任教习。真要算的话,这笔税怕是只重不轻,甚至可能与四大贵族比肩。
当然,除非他打算现在就举旗造反,否则这笔税肯定得交。
而且在纳税这件事上,戌吊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了。
要知道尸魂界的核心征税对象是贵族,几乎所有税种都是为贵族量身打造的。因为尸魂界没有一套能够深入各大区,向广大流魂征税的行政体系。
这直接导致戌吊就在那里,非常显眼,但那里没有贵族,而是另一套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经济模式。
所以中央四十六室根本没法向戌吊征税,唯一能征的就是贸易税。可在各地贵族的庇护下,这笔税大多也都被瞒报了。
现在的戌吊非常孱弱,乔木不在的话,随便来个副队长就能将百万“刁民”悉数镇压。这样的戌吊根本没资格与瀞灵廷翻脸。
就算乔木允许调查员、破面、完现术者与灭却师深入参与戌吊事务、参与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把这个进度毁掉,不会有任何好处。
所以当中央四十六室与护廷十三队下定决心要征这笔税时,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第二件事,”雀部停顿了一下,“南方大数区也要布置灵网。”
乔木立刻拒绝:“戌吊没有米骚动!”
雀部的态度也非常强硬:“无论有没有,都要布置!”
对方接着又解释:“整个流魂街最终都会被灵网覆盖,没有例外。不止是为了镇压米骚动,更为了避免几年前的种种悲剧重演。南方大数区只是排在前面而已,绝非区别对待。”
我信你个鬼!乔木毫不掩饰自己的冷笑。
但他并没有说出诸如“试试能不能布置成功”“就算布置了,试试能不能正常运转”之类的狠话。
这种狠话没有意义,关键是对方的态度有多坚决。
如果护廷十三队铁了心要干涉戌吊事务,要尝试控制戌吊,放狠话,或者真的搞破坏,也只会让对方更加坚定决心。到时候说不定会直接把一整支番队派驻过去。
如果对方只是趁机要价,那这种狠话反而会暴露己方的色厉内荏。
归根结底还是那个问题:戌吊太弱小了,在护廷十三队面前,什么都不是。
“或者……”见他沉默不语,雀部又开口了,缓缓道,“如果南方大数区愿意为灵网的布置捐献一笔可观的经费,我们可以暂时不去打扰那些流魂的生活。”
果然还是为了钱……
他微微松了口气:“可观是多少?”
雀部给了一个数字,一个巨大的数字。
乔木沉默了,看向雀部……不,是投向对方身后山本总队长的目光中,危险的眼神一闪而过。
这是一个他绝对无法接受的数字。如果像贵族那样压榨,他当然能凑出这笔钱,但他绝不会这么做。这一点,他相信总队长很清楚。
这意味着,所谓献金只是用来堵他嘴的幌子。对方的真实目的,依然是渗透、干涉戌吊。
要怎么做?乔木的思绪百转千回,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灵网,有成品吗?”
“技术开发局在北面三个区进行了布置,运行良好。”
“我要先去看看成品,再做决定。”
“可以。”
雀部并不逼迫,痛快地放任乔木离去后,才回身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山本行礼:“殿下,这个结果您是否满意?”
山本总队长放下手中毛笔,反问道:“雀部,你觉得他会如何选择?”
雀部思索片刻,坦诚回答:“属下认为他会出钱。他误以为您在觊觎那片土地,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我们布置灵网。”
“既然如此,你觉得老夫满意吗?”
雀部默然,他是最亲近总队长的人,也是最了解总队长的人,他很清楚对方要的既不是钱,也不是那片土地。
“那为什么不说清楚呢?”他有些无奈。
为什么不坦诚相待,告诉对方,他们对戌吊的变化很感兴趣、充满期待与欣喜,想要学习,想要推广。
“哼!”山本冷哼一声,硬声道,“老夫想做什么,为何要向区区三席解释?”
雀部没再说话,只是心中叹息:丿字斋殿,终归放不下那份骄傲,摆不脱那份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