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帝国？你要去圣域？！”石田宗弦目瞪口呆。

    “不是我，是我们，”乔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纠正道，“你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对方对这个请求难以置信，“你们……就为了研究我们的完圣体，就要入侵圣域？然后呢？绑架其中掌握了完圣体的灭却师？”

    这太疯狂了！

    乔木却摇头：“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无形帝国里面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提前制定计划？怎么走一步看一步。”

    他看着对方：“如果你愿意提供宝贵的情报，帮我做出更可靠的决策，那就太好了。”

    石田宗弦勉强收敛心神：“我不知道，石田家脱离圣域时，我父亲还很年幼，那时还没有我呢。离开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我猜也是这样，”乔木撇了撇嘴，看着对面满脸的为难，“怎么，你不想去？”

    谁想去啊！比乔木还年轻几岁的石田宗弦心中咆哮，瞪着他：“你不会以为石田家当初离开圣域，是被礼送出来的，还有盛大的欢送典礼吧？”

    说是“离去”，灭却师中谁不知道，说白了就是“叛逃”！

    这一点乔木当然也能猜到，他好奇地问：“他们就放任你爷爷一家离开？没想过阻止？”

    对方迟疑片刻，伸手划了一圈，将两人纳入独立的领子空间中，才再次开口：

    “圣域中发生的事情，我们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哪怕石田家内部，也只是家主与继任者之间口耳相传，绝不诉诸文字。”

    对方严肃地说：“爷爷当时能够离开圣域，是因为星十字骑士团勉强维持了几百年后，终于分裂了，甚至爆发了内战。爷爷没有支持任何一方，而是决定逃离那里，返回现世。”

    “内战？”乔木却疑惑，“为了什么？”

    他能想象到的，就是激进派与现实派这种。前者相信所谓的《圣帝颂歌》，坚信友哈巴赫会复活，会带领他们完成未竟的伟业。后者不信，不愿意继续为一具尸体守灵，不愿继续烂在那里。

    石田宗弦却否定了他的猜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整个派系，想要离开，就不会只有我们几家那么点人回到现世了，更不会在那之后就再也无人回到现世了。”

    “所以，放弃使命、返回现世，这件事只是当初我们那几家的想法而已，”对方严肃地看着他，“圣域中其余最广大的灭却师，至今都在忠实地履行王命，不曾背弃！”

    乔木默然片刻：“也就是说……那里全是一群无法沟通的危险狂教徒，对吧？”

    对方点了点头：“日冕圣扉的至高秘钥有26把，由星十字骑士团负责持有。只要有一人萌生去意，其他人就难以阻拦。”

    但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当时的他们几家返回了现世，这就意味着，至少此刻，还留在无形帝国中的，全都是友哈巴赫的死硬分子。

    这也让他更疑惑了：“那他们还能有什么矛盾？”

    “矛盾？真要说的话，那可多了……”石田宗弦把玩着自己的刘海，叹息道，“一个个说吧。”

    “首先是无形帝国的实际掌控者——至少是当时的掌控者，雨葛兰·哈斯沃德。他是皇帝陛下的辅佐，甚至可以代陛下统辖整个帝国。”

    但问题是，哈斯沃德的通知合法性，完全源自友哈巴赫的授权。友哈巴赫生前，他在夜晚做出的一切决策，都会在第二天太阳升起后被陛下追认。这样一来就不会存在任何问题，就算有问题，也不会过夜。

    可友哈巴赫死了，整个帝国，白天黑夜都是哈斯沃德说了算，也没人能追认他的决策。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人不认同他的决策，不服他的统治。

    随着他的代理统治遭到越来越多的质疑，无形帝国就爆发了合法性危机。

    而且其中不止是对哈斯沃德之决策的质疑，更包含了多种理念与路线的争端，局势相当复杂。

    例如是不断袭击瀞灵廷削弱死神，还是继续蛰伏等待陛下王者归来；是联络现世吸取新鲜血液，还是无视外面这群“弱者”，靠自身造血积蓄力量；对帝国内部的弱者是细水长流、物尽其用，还是直接榨干、节约资源……类似的纷争实在不要太多。

    “其次就是星十字骑士团的内斗，”对方继续介绍，“无形帝国人员众多，不止有星十字骑士团，但骑士团却是无可置疑的最高团体，所有成员都拥有极大的权力。”

    “下级人员面对他们，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往往也只能予索予求。但这并不代表这个群体就是铁板一块。”

    星十字骑士团不仅绝非铁板，甚至内部矛盾重重、一盘散沙。他不不仅质疑同为骑士团一员的哈斯沃德，更会质疑那些拥有排位更靠前字母的同僚。

    很多人为了争夺排位靠前的字母，甚至会相互陷害、暗杀。

    听到这里，乔木忍不住问道：“我以为字母是确定好的，是友哈巴赫赋予的。”

    石田宗弦愣怔了一下，疑惑地问：“这一点我从没说过吧？你好像对圣域的情况有所了解？”

    乔木随便找了个借口：“尸魂界虽然抹去了无形帝国的存在，但暗中还保留了一批情报资料，没有彻底销毁。”

    对方闻言恍然，也不疑有他，继续解释：“陛下生前是如此，可他薨逝了，自然无法继续决定骑士团的排位。”

    想要成为星十字骑士团的一员，硬门槛就是分享友哈巴赫的灵魂力量，按照双方共同的意愿觉醒圣文字能力。

    但现在，友哈巴赫没了意愿，相关仪式也由哈斯沃德代为主持。那么新上任的骑士团成员会获得哪个圣文字，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会出现谁也不服谁的情况。

    你说打服？那抱歉了，既然我能靠手段阴死你，干嘛还要和你打？

    于是，没有了皇帝的引领，星十字骑士团内部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第三个矛盾，就是对资源的争夺。

    无形帝国的资源相当匮乏，这导致哪怕是最高层那一小撮人，为了自己的理念，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物欲，也要展开激烈甚至血腥的争夺。

    第四个矛盾，很大程度上是第三个矛盾的延续。

    无形帝国内部有着极其分明、严格的阶层划分。千年前在现实时还没什么，现在资源匮乏之下，中下阶层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上层对待他们、他们对待彼此也越来越残忍。

    这虽然极大地激发了所有人拼命变强、拼死往上爬的野心，却也让帝国内部的阶级矛盾激化到难以复加的地步。

    不过在石田宗弦的讲述中，这方面的信息就含糊许多了。显然，他的祖父当初作为骑士团的一员，对社会最底层的情况了解得并不详细，只是隐约知道宏观状况。

    听了对方的讲述，乔木很是咋舌：“这破帝国是怎么撑过这一千年的？”

    “九百年，”对方随口纠正，“这个问题我也问过爷爷。”

    见对方停下了，乔木追问：“他怎么说？”

    石田宗弦沉吟片刻，回答：“他说，这个问题他无法用语言来回答。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有幸或不幸返回圣域，会在抵达的伊始获得答案。”

    “故弄玄虚……”乔木嘀咕了一句，又笑了，“不过有一点他说中了，现在你就有幸和我一起重返圣域了，怎么样，兴不兴奋，期不期待？”

    对方不说话了，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想去，也不逼迫：“这趟我肯定要去，你要是不想去，就把太阳之门的钥匙给我，顺便告诉我门在哪里……现世有门吧？不然当初你们是怎么跑回来的。”

    他主动退了一步，对方却使劲叹了口气：“钥匙就在这里……”

    说着，对方竟然直接拽出了衣服里面的项链。太阳之门的钥匙，对方竟然一直随身戴着，而不是安放在某个可靠的地方。

    “就是这个？”乔木看着这串平平无奇的项链，好奇地伸手去抓，不成想却抓了个空，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

    “你也看到了，”石田宗弦无奈道，“这东西只有纯血灭却师能触碰。”

    “啧……”

    “而且，”对方还没说完，“我说了，皇帝将至高秘钥赐予了星十字骑士团成员。也就是说，只有拥有圣文字能力的灭却师，才能使用它开启日冕圣扉。”

    乔木对此并不意外。这条情报，早就被其他镜像发掘出来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敢主动后退一步，不邀请对方一起前往无形帝国。

    此刻他一脸无奈地看着对方：“那现在怎么办？你替我开门，我自己进去，你在门口候着，听到敲门声再帮我从外面打开？”

    “……”石田宗弦已经无语了，却依然没说话，而是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他知道，身为石田家的独子，他确实不该掺和。

    但另一方面，那个传说中藏在影子里的帝国，他也真的很好奇，真的很想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