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这东西在哪都能用。”石田家宅地下室，看着凭空出现的灵子构成的大门，乔木略有惊叹。

    “关键不在使用的位置，而在使用的人，”石田宗弦将项链挂回脖子上，“如果真的要通过一扇固定的门，那只要毁掉外界的门，岂不是就能将无形帝国困死在圣域？”

    说着，他侧身让开正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按说应该他这个向导先行一步，但乔木并不在意这种细节。毕竟对面情况不明，他确实更适合顶在前面，起码不会猝不及防被人一击秒杀。

    迈步进入耀眼的光芒中，眼前一花，没等视力恢复，刺骨的寒意已经席卷而来。

    坚硬的冰雪在寒风的裹挟下，如针般刺在他的皮肤上，他下意识死死闭上眼睛，待稍微适应后又缓缓眯起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如极寒末日般的冰封世界。

    看着这片冰雪大地，乔木忍不住喃喃自语：“原著画的是真的啊……”

    “爷爷说的是真的啊……”石田宗弦震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过这宛如死界的极寒世界，并未让两人关注太久。甚至可能只是一息之间，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因为他们很快就确认，那种遍布皮肤的，如针扎一般的痛感，并非来自遍布天地的寒风冰雪。因为衣物遮蔽的部分，痛感依然没有丝毫减弱。

    “这是……灵压？”察觉到这一点的石田宗弦，身体竟因恐惧而止不住颤抖起来。

    因为这种感觉，激起了他最糟糕、最想要回避的噩梦。上一次亲自体会这种程度的灵压，还是在那场令他崩溃的码头之战中……

    “不是灵压，”乔木一手按在对方的肩上，沉声道，“冷静点，再仔细去感觉。”

    似乎是从肩膀上的力量中获得了勇气，石田宗弦微微冷静下来，按照他说的，缓缓闭眼，仔细分辨。

    这一分辨，反而让他更加震撼了，猛地睁开眼，快速扭头转身，打量起这个风雪之中看不真切的世界：“这、这是……”

    “不是灵压，”乔木替对方说出了答案，“只是单纯的威压，来自某个存在的威压！”

    “某个存在”，放在这里，只可能指向一个名字，无形帝国的皇帝陛下，友哈巴赫。

    “他、他不是……”石田宗弦依旧难以置信。

    “是啊，明明已经死了九百年，应该还只是一具尸体才对……”算算时间，现在的友哈巴赫，距离取回心跳应该还有一两年才对。

    区区一具停放了不到九百年的尸体，依然散发着如此恐怖的威压。

    “难怪爷爷会那么说，我一进来就会明白……”石田宗弦被骇得满头冷汗，心有余悸地苦笑，“为什么九百年了，这个帝国依旧没有分崩离析。”

    无需多言，只是感受着这股谁也不知道范围有多大的恐怖威压，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友哈巴赫必将复活，是铁的事实！

    “什么人？！”就在这时，两名身着制服的士兵从远处同样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四四方方小屋子里冲了出来。

    同一时间，乔木与石田宗弦同时原地消失，两名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先后遭受重击，意识瞬间消失。

    石田宗弦伸手捞住昏迷的士兵，没有让对方倒地：“他们应该是守卫太阳之门的士兵。竟然只有区区两人，看来九百年无人入侵，再严密的值守也会懈怠啊……”

    说着，他看向旁边，才看到乔木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另一名已经尸首分离的士兵尸体轰然倒地，激起一阵冰碴。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将一大片洁白染成了暗红。石田宗弦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但直到乔木进了屋子搜索一番，又两手空空出来，他才忍不住抱怨：“你不该杀他，他只是个普通……”

    “你似乎还没意识到，”乔木不耐烦地打断对方，“这里是敌境，你我是入侵者！”

    “我是死神，”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对方，“而你是叛徒。”

    “你指望什么？双方遭遇，点到为止，坐下来交换情报？或者再来一场宴会，然后酒足饭饱地带着特产离开？”

    说着，他已经弯腰从被鲜血融化的冰雪中，拈起了一条五芒星项链。看着上面沾染的血红，他不满地皱了皱眉，蹲身抓起一把干净的冰雪，洗了起来。

    石田宗弦终究还是年轻，他只是本能地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同胞，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局面。见乔木洗干净灭却十字，又去剥死人的衣服，他终于受不了了：“你做什么？他都死了！”

    “伪装啊，白痴！”乔木头也不回地回答，“你不会以为这个与世隔绝九百年的空间，与现世有着一样的穿着打扮吧？不穿上他们的衣服，我们要怎么悄无声息地潜伏？”

    年轻的灭却师不得不承认这话非常有道理，只好在脱下士兵制服后，任由乔木灭口。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潜伏中暗暗搞清楚这个灭却师帝国的现状，不惊动任何人地想待多久待多久，是最好的结果。谁也不希望在无数灭却师的围追堵截中，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于是换上这身制服后，又由乔木将两名士兵毁尸灭迹，两人才走出了这个用作岗哨的小房间，徒步向着远处的建筑群走去。

    一路上，眼见此行靴子落地，石田宗弦也终于不再藏私，主动向乔木介绍起了他所熟知的，无形帝国的内部格局。

    无形帝国从建立那一天起，就一直是一个军营帝国，一直以严苛的军事手段管理整个社会。

    既然是军营，等级分明自然是基础中的基础。所以整个无形帝国，有着极其明确的金字塔结构，各个结构各司其职，不许多一点点，更不会少一点点。

    立于最顶点的，自然就是皇帝陛下的亲卫队。他们是皇帝最亲近、最信赖的部下，也是距离皇帝最近的人，其中每一名成员都由皇帝亲自选拔、认命。

    “但实话实说，我爷爷也不知道亲卫队是否还存在。毕竟皇帝陛下已经薨逝那么久，不是所有人都能活那么久，都愿意活那么久的。在无形帝国，至少每个人还享有自由死亡的权利。

    “而如果亲卫队不存在了，那协助皇帝辅佐执政的，就只能是由其统领的星十字骑士团了。这个组织一定没有消亡，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我依然拥有完圣体形态。”

    乔木奇怪：“这是什么判断标准？”

    “我说过，完圣体的开发，必须依赖皇帝陛下的……‘引导’，并由皇帝陛下赐予对应的圣文字。虽然很难说是完圣体带来生圣文字，还是圣文字催生完圣体，但可以确定，没有圣文字，就绝不会有完圣体。”

    “但你有完圣体？你哪来的圣文字？你都没见过友哈巴赫。”

    石田宗弦点头：“血脉传承。我的爷爷就曾是星十字骑士团的成员，他的圣文字是‘D’。而我的完圣体，名为‘神之独裁’……”

    乔木喃喃：“Dictatorial……同样是D。”

    他随即恍然：“这是不是意味着，星十字骑士团，至今没有诞生新的D？”

    “爷爷就是这么说的，”石田宗弦点头，“同时也意味着，星十字骑士团的建制与传承并未消亡。”

    乔木自然知道星十字骑士团肯定没团灭，于是点了点头，直接接受了对方的说法。石田宗弦也继续往下讲述。

    在星十字骑士团下一层的，便是无形帝国人数众多的灭却师部队，圣兵。

    星十字骑士团成员虽然实力强大，各个都是万人敌。但毕竟人数有限，就算无敌，客观上同一时间也只能出现在一个地点，处理一件事情。

    而无形帝国的使命，是追随友哈巴赫攻占全世界，这个过程中注定要有数之不尽的战场、战斗与其他事务。自然也需要一支硬实力没那么顶尖，却人数众多的部队。

    也就是圣兵。说白了，星十字骑士团成员是核弹头，圣兵则是现世国家的正规军。

    虽然无法与星十字骑士团相提并论，但圣兵依然是经过严格训练，层层筛选出来的最优秀士兵。

    所以他们位居星十字骑士团之下，处于无形帝国社会金字塔的第三层，是实打实的利益阶层。

    圣兵平日里享受着多种社会特权，能够免除大量义务，就连他们的家人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优待。条件则是他们必须心无旁骛地训练、变强，时刻为未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代价则是残酷的末位淘汰制度。被淘汰的圣兵，甚至连降级为宪兵的机会都没有，会直接沦为“奉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