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一路夺命狂奔,跑出好远一段距离,才意识到这么跑不是个事儿。她干脆直接在路边拦下一辆车,嘟哝了一声“对不起”,将一手刀打晕的司机拽下来放到路边,开着劫持来的轿车,瞬间将油门轰到最底。
一路狂飙来到乔木在西雅图的住处,一个甩尾将轿车停在路边,爱丽丝甚至连敲门都顾不上,直接一用力,就拽断了门把手,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别人的住处——一如过去几个月那般。
但偌大的独栋住宅,此刻却空无一人。爱丽丝将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既没找到乔木的身影,也没找到对方可能去处的蛛丝马迹。
她第一反应是对方去上课了,下一秒就否定了这个答案。接着,第二个答案浮出水面。
半个小时后,爱丽丝站在了民间情报研究局西雅图分局的门口。看着荷枪实弹的保安,她深吸一口气,在保安疑惑的注视下做了个助跑的姿势,下一秒,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残影,掀起一阵强风,从两名保安面前消失了。
保安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面前的按钮。霎时间,整座基地警铃大震,所有人微微一愣,马上行动起来。
毫无意外的,只过了几分钟,爱丽丝就被能力五花八门的猎人,与全副武装的特勤小队,堵在了角落里。
“我来找乔木!”她急切地高声呼喊,“我知道他在这儿,我有急事要找他,很急很急!”
“乔木?”几人对视一眼,“就是那个一年也见不着一面的华裔猎人?”
有人好笑地打量着爱丽丝:“一头吸血鬼,竟然闯进民间情报研究局,来找一个猎人?而且还是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那个?”
“我觉得值得一查,”另一人提醒,“最近情报泄露太严重了,咱们不是一直怀疑有内鬼吗?那个乔木……”
立刻有人点头附和:“还是个华裔,我看内鬼就是他!”
心急如焚的爱丽丝完全不想听这些废话,她已经意识到了,乔木并不在这里,这些人也和对方不熟。那还能在哪里呢?
她烦躁地试图离开此地,指着她的十几把枪顿时紧张无比。
遭到阻拦的爱丽丝不耐烦地说:“乔木不在,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对你们也没有敌意,更不想伤害你们。放我离开,对双方都好!”
“哈?!”猎人们齐齐发出恶劣的笑声,“我听到了什么?一头吸血鬼,强闯民间情报研究局之后,竟然还觉得自己可以离开?这是什么异族笑话吗?”
爱丽丝即使再迟钝,此时也意识到了,即使她不想与这些人为敌,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她这份“功劳”了。
她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狠声道:“这是你们自找的!”
一瞬间,所有人高度戒备,现场剑拔弩张。
但就在爱丽丝寻找着薄弱点,打算先发制人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外围传来:“有人找我?”
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一个开关。瞬间,所有人都齐齐立正,就连对准爱丽丝的枪口都放下了。
然后,她惊讶地看到,这些上一刻还宣称与乔木不熟的人类,此刻齐刷刷让开一条路,迎接乔木的到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爱丽丝一时间缓不过神。直到她注意到那些人类不知何时都双眼无神,仿佛只是在梦游,才隐约猜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乔木,竟然操控了整个基地!
“他是我们中最厉害的,论操控剧情人物的命运,将你们……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没有人能比他更擅长了……”
郑佳雯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也成了此刻这震撼一幕的有力注脚。
乔木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多么危险、多么邪恶,他神色如常地穿过人群自动让出来的通道,来到爱丽丝面前:“你找我?怎么不打电话?”
爱丽丝嘴巴微张,一脸呆滞:她竟然忘了这一茬!
“算了,”似乎看出了她的失误,对方也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问,“找我什么事?”
回过神的爱丽丝,立刻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急切地问:“那个郑,她说的是真的吗?”
“郑?郑佳雯?”乔木显得一头雾水,“她说了什么?”
“调查员!你们不是吸血鬼猎人,你们是调查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乔木的目光立刻变得无比深邃,表情也沉了下来:“看来她无论如何都管不住那张嘴!”
听到这个回答,爱丽丝的心脏却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这么说,是真的?你们真的是……调查员?”她死死盯着对方,有些语无伦次,“你们可以……让这个世界时间倒流?”
“时间倒流?她是这么跟你说的?”乔木面露诧异,随即摇头,“我们可没有那种本事。”
不能时光倒流?爱丽丝心中无比失望。可对方却又道:“我们只能让这个世界,重新来过而已。”
“重新来过?”她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声线颤抖地问,“真、真的?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可以,不过只能从咱们在安吉利斯港相遇那天开始,不可能更往前了,”乔木平静地回答,“当然,这对你而言应该足够了,对吧?前提是你没那么贪心。”
“够了!够了!”爱丽丝激动地点头。现在的她哪里还敢贪心?哪里还有资格贪心?
“要怎么做?”她迫切地问对方,“怎么做才能让一切重新开始?”
“只要我愿意,”乔木并不隐瞒,可不等她请求,又道,“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爱丽丝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说明:“重新来过,我们称之为【重置】。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来这个世界是有目的的,重新来过,就意味着我这段时间的一切付出与收获,都白费了。”
这一点,爱丽丝可以理解:“可、可埃美特……”
“容我提醒,我和那个埃美特并不熟,三年里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乔木冷酷地提示,“而我在这个项目……世界的既定收益,可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那么,我凭什么要为了他而牺牲我自己的利益?”
爱丽丝呆呆地看着对方,似乎不理解对方怎么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