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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33章 1716.与自己的决斗(3)
    灵魂空间内,碎星河一只脚踩着乔木胸膛,将他牢牢踩在地上,除了无谓的挣扎,什么都做不到。

    “再说不重要?!”乔木只觉手腕一阵剧痛,下意识看了一眼,那里已被对方一剑贯穿。

    但他并不在意。从对方使用神秘能量做了个全身修复至今,他已经被对方捅了快十剑了。这种程度的折磨完全可以忍受。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样他才能用同样的手段反击。

    见他不说话,碎星河气恼之下,恨不得直接用剑在他体内搅动,可天使的本质让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这个手。于是他直接拔剑,找了处不致命的新位置,再次刺了下去。

    乔木从头到尾都死死咬紧的牙缝间,挤出一声闷哼,就没有然后了。

    此刻的他根本不在意对方做什么,也无法在意。他正集中一切注意力去思考,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这也让他有些气恼,这个空间令他无法使用思维宫殿,否则他何须受这个罪?

    而他的这份挣扎,也让碎星河越来越愤怒,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粗暴,不知有意无意,竟然真的渐渐带出了几分折磨的意思。

    又刺了几剑后,他干脆扔掉手中的单手剑,狠狠地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话间,额间光雾再次渗出,这一幕也立刻吸引了乔木的注意力。然而这一次凝聚出来的,却只是一支普通的针管。

    看着那连针头都没有的一次性针管,碎星河嘟哝着骂了一句什么,一把将之丢到一边。幽蓝色的光雾重新涌现。

    这一次,是一把电钻,机身、钻头,都很完整。然而对方满意的表情都没绽开,又重新凝固了:

    钻头握柄

    接着又是一把没开刃的锯子,还有一把冰锥。冰锥倒是没问题,可他已经没指头了,这东西根本用不上。不扎手指头,扎别处的话,还不如剑和匕首好使。

    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乔木心中则有了明悟:这家伙想要变出能够更好折磨他的道具,却总会出现各种偏差。

    为什么?是因为受对方天使本性的影响?什么东西会受到本性的影响?感情?太模糊了;情绪?

    看着碎星河变出来的东西没一件能用的,竟然在那自顾自地和自己较劲、生闷气,乔木马上察觉到不对:

    这家伙现在除了生气,不太可能能生出其他情绪来。

    或者说,不是“感情”太模糊,而是“本性”这个说法就太模糊了。怎么算本性呢?守护人类是天使本性,奉命屠杀也是天使本性……

    如果这一系列的偏差与失败不是因为本性,那就是因为……和天使善良本性挨得上的……潜意识?碎星河不愿意折磨人的潜意识?

    这个靠谱,完全说得通!

    什么又会受潜意识影响?意识?逻辑思维?还有就是……

    就在碎星河挫败地重新凭空拔出单手剑时,乔木突然伸出双手,用仅剩的手掌牢牢架住了对方的剑身。

    接着,就在对方惊讶的注视下,他的额角也逸散出了一股血红的光雾。

    “在看到幼年的自己……不,在看到那只兔子时,我就该想到了。”他笑了,笑得异常开心。

    那只畸形的兔子,是碎星河用灵魂粘合剂做动物实验的产物。相比其他东西,兔子与那个幼年的他,出现得毫无逻辑,也共同指向了一种可能……

    “是记忆,对吧?从记忆中获取所需,还真是个狡诈的能力呢……”

    所以对方刚才会不断出现偏差,因为不愿意折磨人的潜意识,影响了从记忆中提取相关要素的过程。

    所以对方最初会不断失败,因为人本来就很难控制自己去回忆特定的记忆,尤其在重伤虚弱与激烈情绪的影响下,更是如此。

    “但我不同,”乔木笑了,笑得无比得意,“不像你,我有使用思维宫殿的经验,最擅长的就是精准提取记忆。”

    血红的光雾在他周身环绕。

    “所以,这一轮,”光雾之中,他自得地宣告,“依然是我占据优势!”

    红雾散去,果不其然,他整个人都重新变得完好无缺,看不出丝毫曾经遍体鳞伤的样子。

    碎星河快步后撤,警惕地拉开与他的距离,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但他也没有选择追击,反而站在原地,再次调动特定记忆,让新一股红雾涌入体内:

    “这个空间无法使用强化能力?我宣布,现在可以了!”

    感受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充盈体内,他随即志得意满:“先用这个陪你玩玩。现在,让我们开始新一轮的游戏吧!”

    说着,他伸出了右手。

    然后,他愣住了,右手也僵在了空中。

    接着,脑海中就冒出一个疑惑:‘我要做什么来着?’

    对了,是战斗,我要用找回来的强化能力战斗,可……是什么强化能力来着?

    他仔细回想着,却完全记不起自己刚才找回了什么强化能力。他认真将自己所有强化能力捋了一遍,却依旧无果。

    也就是说……自己,竟然把那个强化能力忘掉了?!

    他赶忙开始回忆自己过往的战斗,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然而所有相关记忆都在,却都出现了大段大段的空白,那些空白让他的相关记忆变得支离破碎,别说寻找线索了,就是根据幸存的片段去推测,都做不到。

    “什、什么情况?!”反应过来的乔木勃然大怒,“这是陷阱!”

    “不是陷阱,这就是这个机制本身,”碎星河却摇头,“从记忆中提取相关要素,代价则是……燃烧那段记忆。”

    燃烧记忆?也就是说,以记忆为燃料?将记忆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

    “我也不例外,”对方瞥了眼扔了一地的没用工具,“提取出这些道具的相关记忆,都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段记忆中提取了它们。”

    听着对方的话,乔木向前回忆,真的发现,自己忘记的不止那个从记忆中消失的强化能力,还包括让自己恢复如初的那段记忆。

    “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似乎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碎星河似笑非笑地说,“看来,这个由梦境权柄演化出来的机制,对你的影响更大。”

    “什么意思?!”他立刻上了心,紧张地问。

    “你说这个机制你更擅长,因为你有思维宫殿的训练,这一点我承认,”对方这一次不再卖关子,回答得很痛快,“但有利也有弊,你能更准确地调动某一段记忆,更精准地提取相关要素,相应的,你的记忆也会被消耗得更彻底、更干净,对吧?”

    乔木保持沉默,没有反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刻碎星河并不是幸灾乐祸,反而有种若有若无的惆怅。

    “所以呢?这有什么意义?”他终于忍不住反驳,“无论如何,我的记忆都比你多,提取起来也比你更精准。就算不能调动强化能力,剩下的也足以对付你了!”

    “你还是没明白,”碎星河用一种令他心惊肉跳的悲悯眼神注视着他,“记忆的燃烧,是永久的。”

    “就算这场战斗就此结束,空间瓦解,你回到你的身体中,已经燃烧掉的记忆,也不会再回来了。”

    强烈的恐惧犹如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乔木的心脏。他强撑着冷笑:“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有思维宫殿!”

    对方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应该清楚,思维宫殿只是永久记忆的具象化,只是一种表现形式,它不是记忆的备份、服务器。”

    见他陡然变了脸色,对方又问:“现在你要怎么做?你可以放弃,可以向路西法之翼求助,让它把你带出去。

    “虽然你彻底失去了某个强化能力的记忆,但那个能力还在。只要知道那个能力是什么,你就能继续使用它,只是需要重新积累经验……”

    “少假惺惺了!”乔木勃然大怒,“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步步为营地将我骗到这一步,现在又说这种虚情假意的话?”

    他想到了什么,继而冷笑:“收起你的激将法吧。万一我真的跑了,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记忆什么的,丢了又死不了人,”他掰着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等把你揍趴下,我就能……”

    停顿片刻,他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却很快又恢复如初。

    “算了,什么凝聚权柄的资格,我也懒得管你是不是在骗我,”他狞笑着,恶狠狠地说,“老子现在就是看你不爽,就想狠狠揍你,把你揍个半死,或者干脆活活揍死!”

    说着,红雾入手,凝实为一把唐刀,他一把攥住,朝对方冲了过去。

    就在碎星河拔剑抵挡之际,他突然一个借力,一记前空翻高高地对方头顶翻了过去。

    在空中的那个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接着只感觉手中一沉,余光瞥了一眼,心中立刻了然。

    还没落地,他就将手中刚刚凝聚出来的东西,一把拍在了对方的背上,随后撒腿就跑。

    此刻的乔木身体状况完全恢复到了全盛状态,一溜烟的工夫就冲出去了好几十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爆炸发出的冲击波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他回头看去,见碎星河大半个身子已经被炸没了,顿时欢欣鼓舞、幸灾乐祸。

    这一次他没再像之前那样,给对方喘息的时间、放任对方修复。

    幽蓝与血红的光雾几乎同时溢出,乔木的速度终究更快一步,在光雾凝聚到手上的同时,就狠狠一掌拍在地上。

    下一刻,大地在剧烈的颤动中开始翻涌,越来越多的砂凭空上涌,脚踝高的绿草被一片片地吞噬,漫无边际的大地逐渐变成了丑陋的土黄色。

    乔木踩在圆盘状的浮空飞行器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连挣扎都做不到的碎星河,那支离破碎的身体被流沙一点点吞噬殆尽。

    看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还不出来?不会真的死在里面了吧?还是这流沙有古怪?”

    他开始意识到燃烧记忆这个空间机制的麻烦之处了:他亲自施放出来的效果,施放后却连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回事。

    由于完全不了解身下这片流沙有什么古怪,现在别说预测对方接下来可能的行动了,他自己都不敢双脚落地了,就怕这东西不分敌我,把自己也陷进去出不来。

    这个担忧也是很合理的,不然之前的他不可能给自己具现出一台浮空飞行器……

    乔木的脸很不舒服地拧了起来。这种有限失忆的感觉实在太不舒服了,让他有种自己人格分裂,这一切都是另一个人格在背着他乱搞的错觉。

    又等了一会儿,见碎星河迟迟不露面,他不耐烦地高喊:“喂!不会真死了吧?没死就吱一声,老子把你拽出来接着揍你!”

    这一嗓子似乎有了作用,终于有人肯回应他了。

    “阿弥陀佛……”

    乔木一个激灵,猛地转身戒备,却忘了自己不在地面而是在飞行器上,动作太大,险些把自己甩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失衡翻滚的飞行器,他也看清了那个颂佛号的家伙,不出意外,是个和尚。

    年纪不大,唇红齿白,眉宇间还有一股遮掩不住的稚气,皮肤上则满是风吹日晒出来的粗糙,一身几乎浆白的僧袍也很是破旧,打了不少补丁。

    这个年轻的和尚,就站在流沙之上,双手合十,平静地看着他。

    “你……”乔木怔怔地盯着对方,茫然地问,“谁啊?”

    “小僧净缘,有礼了,”和尚微微躬身,起身后又微笑,“乔施主,你我又见面了。”

    乔木无语了:“所以你究竟是谁啊?碎星河请来的救兵?”

    和尚看了眼满地黄沙,轻轻叹息,又随手一拂,只见黄沙翻涌,渐渐竟多了几分绿意。

    黄沙一点点缩回地下,绿草则重新被翻卷出来,就在他目瞪口呆之中,如时间倒流一般,目之所及的大地重新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就看见倒在地上的碎星河,原本支离破碎的身体上凭空现出一片火光。又随着火光收束、消失,对方的身体也重新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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