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幕,乔木只感觉头皮发麻,对着完好无损的碎星河怒目而视:“你作弊!”
接着冷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翅膀,来帮我!”
等了片刻,没有反应。
他再次高喊:“路西法之翼,你在干嘛?!”
碎星河从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表演。
见还是没有反应,他则在片刻迟疑后,毫不尴尬地高呼:“翼尊,还请助我!”
“……”碎星河终于受不了他的无耻模样,开口说话了,“没用的,我没有作弊,路西法之翼也不会违约。”
对方嘴角含笑:“在这场天使与魔鬼的赌约中,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路西法之翼的骄傲。”
因为骄傲,所以绝不会当着天使的面擅自违约。
“你没作弊?”乔木指着那边的和尚质问,“那他是谁?别跟我说他是梦境权柄的化身!就算是,他凭什么救你?”
这一次,是和尚开口:“乔施主不知小僧此世法号,可曾听过小僧前世法号,金蝉子?”
“金蝉子?!”乔木一个哆嗦,顿觉不妙,“《西游记》里的那个金蝉子?!”
净缘和尚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西游记》,但话到嘴边,还是收回去了,直接承认:“如来佛祖座下二弟子金蝉子的第九世,正是小僧净缘。”
也就是唐三藏的前世……隋三藏?
突然冒出这么个可能和菩萨一个水平的大人物,乔木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他怎么不记得了?之前究竟烧掉了什么关键记忆啊?!
“你具现的流沙,就和他的头骨有关。当初你觉得哪个道具太邪门,不敢带进地狱,就交给我保管了。”
乔木的脑海中依然一无所获,显然,与这个头骨有关的一切记忆,都已经烧得干干净净,丁点不剩。
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我会把这东西给你?这种留不下来的道具,不应该交给公司吗?”
“乔施主确实将小僧的头骨交给贵公司了,”净缘和尚笑了,“但在那之前,小僧已经舍弃皮囊,想了个法子,留在碎星河施主身边。”
乔木看向碎星河,这家伙显然是知情者,但没告诉自己。他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了,但也能猜到,那个时候他俩应该已经生出龃龉了。
不过这显然不重要了。路西法之翼不打算下场帮他,显然是认可了这个说法。这和尚来自某件头骨道具,自然不违反碎星河“不使用梦境权柄,不发动圣别”的承诺。
他却也不怕,冷笑着问:“那么,现在就是二打一了?”
想了想,又收回了这话:“哦,也算不上二打一,毕竟是个道具。所以现在还是公平的一对一决斗喽?”
净缘和尚表情平和,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碎星河则面无表情地发话了:“自己卑鄙,就把别人也想得下三滥。大师不是来帮我的,和梦境权柄创造的具象能力一样,他也是融入这个空间的机制之一。”
机制之一?乔木心中一动:“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会帮我,也会帮你,”碎星河冷冷道,“你我涉及身体修复的记忆应该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吧?大师的作用,就是修复你我中的那个濒死之人,直到战斗结束。”
乔木则忍不住质疑:“按你的说法,这场战斗明明永无止境。”
“记忆呢?”对方立刻反问,“你获取力量的记忆是无限的吗?”
他顿时哑然。
对方则接着说:“这场战斗,会在其中一方彻底耗尽所有记忆后结束。而失去所有记忆的那一方……”
“就可以安心去做斩魄刀灵了,对吧?”乔木恍然,继而冷笑。
格式化后的碎星河,不再有“王的尊严”,自然可以毫无负担地重新做回他的斩魄刀灵。
格式化的他,则会忘记一切,自动接受“碎星河”这个名字,相信对方才是“乔木”,心甘情愿成为对方的斩魄刀灵。
“原来如此……”直到此刻,乔木才彻底知晓了这场战斗的全貌,长叹一声,“为了这一刻,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对方则冷冷回敬:“我还是那句话,你随时可以认输,随时可以让路西法之翼带你离开,我不会拦你,也拦不住你,拦不住它。”
“在与天使的决斗中丧失斗志、落荒而逃?”乔木嗤笑,“我猜我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接下来路西法之翼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吧。”
碎星河没有回答,这与他无关,他也并不在意。
见对方这副模样,乔木也明白,如果对方赢了,取代了他,肯定也会和路西法之翼分道扬镳。毕竟天使怎么能背负地狱之主的翅膀?
“在忘记一切之前,”乔木的额角,血红的光雾涌现,他沉声宣告,“我会狠狠打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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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戌吊某处。
“哕!哕——哕!!!““G贪吃鬼”莉托托·兰帕朵,长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大嘴,正不停地往外大吐活人。
直到吐出的人几乎堆成一座小山,才彻底停了下来。
她恢复正常大小,随手擦了擦满下巴的口水,这才问:“可以了吧?”
市丸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忙碌的松本乱菊,直到对方确认所有人都活着,才收回伸长的斩魄刀。
被他钉在墙上、伤得不轻的“E暴击”邦比爱塔·芭丝塔拜姻,也得以重获自由,重重摔在地上。
明明被吊打,她却依然不服输,即使倒在地上,也没有停止对市丸银的眼神攻击。
圣子大人安排她对付这个家伙,计划得很好。对方的刀确实快,可只要她在环境中散布大量灵子,就能保证斩魄刀碰到她之前,就被直接炸断。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身着队长羽织的家伙,竟然会毫无死神荣誉感地掏出那群调查员才有的卑劣武器——灵子湮灭装置!
她一向引以为傲、认为绝对无法防御的爆弹,都无法逃脱这个装置的湮灭。于是甫一对上,才炸到对方两次,她自己也被对方的刀捅了个对穿。
这怎么可能让她甘心、让她服气?此刻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和对方来一场真正荣耀的对决。
将她扶起来的莉托托,则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意图,赶在她开口之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我们的任务不是和死神死斗,别忘了圣子大人的托付……”只是轻声一句话,就让脾气火爆、谁都无法说服的邦比爱塔,瞬间泄了气。
莉托托见状也松了口气。也只有搬出圣子大人,才能让这家伙老实下来……
见两个灭却师渐行渐远,松本乱菊有些犹豫:“真的就这么放过她们吗?”
市丸银也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两人的背影,听到松本乱菊的声音才回神:“不妨事的,她们没有敌意。”
没有敌意?这话让松本乱菊不太能理解。敌人主动挑起战争,都打到老家了,还没有敌意?她不懂,但她知道这种事情,只需要相信市丸银的判断就好了。
就算不相信,对方是队长,她只是副队长,也没立场反抗对方。
她很快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市丸银身上,顿时有些慌了手脚:“你的伤……”
后者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皮肉伤,不妨事的。”
说着,竟然将头轻轻倚在她的肩膀上。
这个暧昧的动作立刻让松本乱菊僵立当场,一时间竟然完全不敢动弹了。
许久,她才渐渐回过神,感受着脸颊的滚烫,小心翼翼地说:“你、你是不是难受?”
“别说话,”市丸银轻声道,“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听到这话,松本乱菊也神奇地彻底平静下来。注视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后脑,竟然也有了种很安宁、很安心的感觉。
在这种感觉的促使下,她本能地缓缓抬起手,一点点靠近对方的头,似乎想要轻抚对方。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对方发梢的前一刻,对方却猛地抬头,离开了她的肩膀。
松本乱菊慌乱地将手藏到背后,正在担心对方是不是发现了,是不是在拒绝自己,自己又要如何解释,想了好久,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
此刻的市丸银,目光却已经随着心思,飞到了目不能及的另一处,完全不在身边人的身上。
松本乱菊怔怔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双眸中竟然绽放出了她难以理解的光彩。她突然觉得,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实则离自己很远、很远……
市丸银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惆怅,竟然丢下一句“待在这里,别乱跑,也别跟过来”,就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松本乱菊站在原地,怅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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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时间稍微拉早一些。
戌吊某处,穿界门前,随着灵子光芒渐渐暗淡,两个人影也凭空出现。
志波海燕左右看看,疑惑地挠头:“咦?怎么是戌吊?不应该是润安林吗?”
被他搀扶的浮竹十四郎则解释:“浦原君将流魂街所有穿界门都做了串联,一处未响应,我们就会按照预定顺序自动抵达有响应的下一处,这样能够提高穿界门的运行效率,毕竟三界五族同盟达成后,这几年穿界门都在超负荷运行。”
说完他稍微感知了一下,表情略显凝重:“这么多场战斗?敌人的目的果然是戌吊,咱们歪打正着了。”
志波海燕也试着去感知,可环境中的灵压太过混乱,乱糟糟一大堆灵压掺杂在一起,反而分析不出任何情报。
不过他反而不太担心:“放心好了,乔木那小子可不会任由敌人在这里胡来。我反而担心瀞灵廷那边会不会有意外。”
浮竹十四郎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对乔木君有信心,却对总队长没有信心?”
海燕讪笑着,没再说话。
“好了,快去支援吧,”浮竹十四郎指着一个方向,“一直往那边去就是最近的战场,露琪亚和阿散井副官在那边。”
“那您呢?”志波海燕不掩忧色,“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等你修成卍解,再来担心我吧!”浮竹笑骂了一句,又道,“放心吧,我不会胡乱逞强的,雀部副队长的敌人似乎蛮适合我的。”
见队长这么说,海燕虽然依旧担心,但还是按照对方的吩咐,向露琪亚的战场赶去。
见自家副官走远,浮竹十四郎终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忧色沉重地叹息:“真是的,这一百年怎么就一刻都消停不下来呢?简直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你说是吧,蓝染君?”
不远处的空间如镜子般碎裂满地,一个纯白的身影凭空出现。
“真不愧是‘神卦’,我就不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了。”
浮竹十四郎打量着这个自对方叛逃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前同僚,发现对方除了声音,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能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蓝染队长对得上号了。
“那我也不问你,为了引我过来,究竟破坏了多少座穿界门了。”
“其实问也无妨,”蓝染轻笑,“我会告诉你,答案是‘除此之外的所有’。”
“毕竟我不确定浦原喜助是否在其中留有后手,那个家伙总喜欢搞这种小聪明。为了万无一失,我只好毁掉整个尸魂界除了这一座以外的所有穿界门。”
“包括瀞灵廷?”浮竹十四郎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沉声质问,“瀞灵廷里发生了什么?”
蓝染却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稍微露出了点马脚,确保山本元柳斋重国不会轻易离开那里,随后就离开了。我几十年前留下的一个小家伙,自然会替我牵制住他。
“遮魂膜也阻挡了我的感知,除了他此刻仍未离开瀞灵廷,其他方面,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浮竹十四郎刚刚悬起的心总算沉下去一些。在他看来,流魂街爆发这种程度的战争,老师都能沉住气继续坐镇瀞灵廷,说明局势在老师看来完全可控。
这是好消息。
“说回你吧,浮竹君,”蓝染话锋一转,“你似乎早就猜到我会找上你?”
浮竹十四郎也不隐瞒:“乔木君托人通知我,你在收集灵王碎片,让我务必小心。”
听到这话,蓝染倒也不意外,而是好奇:“那你为何不与其他人一同设下陷阱呢?”
浮竹迟疑片刻,坦诚道:“要对付你,不是少数几个队长能够做到的。我不希望太多人知晓关于灵王的某些……流言蜚语。”
“现在看来,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对吧?”蓝染毫不客气地点评,“如果你能坦诚相告,面对灭却师们突如其来的侵略,你们起码不会如此狼狈。”
“但这样一来,所有队长,甚至护廷十三队,乃至三界,都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个被掩盖了百万年的肮脏真相。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看待这个世界……还真是难以抉择呢,对吧?”
浮竹十四郎沉默良久,强行转移话题:“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只是为了和我叙旧吗?”
“当然不是,”蓝染笑了,“我只是希望能通过和平的方式,劝浮竹君做正确的选择,放弃徒劳的反抗。”
“可现在看来,浮竹君似乎并不想和我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放弃反抗?”浮竹十四郎哑然失笑,“多年不见,蓝染君竟然变得单纯了。”
“也对,确实是我孟浪了,”蓝染竟接受了这个调侃,“护廷十三队历代队长,能留下外号的并不多。浮竹队长常年养病,却还能闯出‘神卦’的名号,怎么可能是易与之辈?”
随着这番话,两股无形的灵压猛然爆发,在空气中形成激烈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