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火光映照下,十余股灵压悉数炸开,向各座离殿疾驰而来。显然,蓝染一伙并没有观光计划,甫一登陆就迫不及待展开了行动。
看着二枚屋王悦热火朝天的背影,本想提醒的乔木也选择作罢,而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向敌人赶来的方向。
“我真是天生操劳命啊……”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谁叫身后正在锻造的刀是自己的呢?
一道极其猖狂的身影很快就落在他面前。高大壮硕的体型,凌乱的白发与白胡子,以及肩上那把比乔木还大的双刃开山斧,即使未曾谋面,他也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拜勒岗·鲁伊森邦。”
自己的名字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小死神直呼,拜勒岗却不怒反喜,哈哈大笑:“竟然知晓老夫的名号?老夫的名声已经传到传说中的灵王宫了吗?”
“那倒没有,”乔木摇头,一脸诚恳地说,“不过你的故事,在尸魂界还是很家喻户晓的。”
“哦,什么故事?说来听听。”拜勒岗哪里看不出这个小鬼是在给身后那个铸剑师争取时间,但自负的他并不在意。
放眼整个尸魂界,也只有那个已经死掉的山本元柳斋重国,能入他的眼了。
乔木挠了挠脸,用天真的语气讲:“大概就是堂堂虚圈之王,却被一条狼狈逃出尸魂界的丧家之犬征服,最终沦为犬下之犬……”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身后锻锤敲打铁砧的声音,都停息了片刻。
“好!好!好!”随着怒极的咆哮,滔天的灵压从拜勒岗体内喷涌而出。他整个人也直接化身成一具可怖的骷髅模样。
“待你被老夫折磨得求死不得时,希望你还能这么伶牙俐齿!”
面对蓄势待发的敌人,乔木却没有丝毫反应,反而歪着头审视着对方。他在琢磨,对方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思维宫殿的半晌,现实中连瞬间都算不上,他便恍然大悟:“难怪了!”
“我还纳闷,蓝染那家伙为何会把你们这群炮灰带到灵王宫上,”他上下打量着对方,嘴角勾起一丝蔑笑,“原来是给你们喂了灵王碎片。”
拜勒岗动作一滞。
“当初我塞给他的那堆垃圾都被他丢在虚圈了,我找了一圈也只找回了少许。剩下那些这么多年也没现身,看来是被他偷偷取回去,喂给你们了。”
难怪他这些年几乎把虚夜宫以外的地盘都占住了,蓝染也没跟他急眼。原来对方不是放弃打造十刃,而是换了种方式。
对方不再海选,而是用手里多余的那部分灵王碎片,亲自培养十刃。
这下,拜勒岗彻底谨慎起来了。听那口气,眼前这小鬼似乎和蓝染那个混蛋很熟,而且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零番队都这么狂吗?
拜勒岗猖狂的性格只是表象,隐藏其中的则是与虚这种生物截然不符的慎重。于是他试探道:“小鬼,听起来你还有些本事?难不成你是零番队的副队长?”
“我和你一样是今天刚上来的,只比你早了半个小时而已,”乔木倒是颇为坦诚,“身份的话,我退出十番队之前,不过是一个普通席官罢了。”
席官?在拜勒岗的字典里,这个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但他并没有因此就轻视对方,毕竟对峙到这一刻,他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了:莫说区区席官,就是普通的死神副官,都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扛下他归刃后的灵压。
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其他四座离殿的方向,十几股熟悉的、陌生的灵压已经狠狠撞在一起,战斗已经全面爆发了。
十刃之中属他脾气最差,所以硬是独占了这处战场。若是迟迟不开战,或是拿不到战果,这一仗之后,只怕他立刻就会名声扫地。
‘那就试探一下,说不定就是个银样镴枪头。’拜勒岗心中暗暗决定,就要动手。
可那明显得如飓风转向的灵压变动,岂能瞒过乔木?
他依然没有任何戒备姿态,仿佛只是老友日常聊天一般,整个人松弛到了极点,嘴上却说:“我建议你什么都不做,这样还能多活一会儿,能活得比蓝染更久也说不定。”
“……”拜勒岗默然片刻,突然笑了,笑得极其张狂,“乳臭未干的小鬼,真的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唬住老夫?”
“看你如此努力,就给你个机会,临死前留下自己的姓名吧。说不定能让老夫记住个把月,当个逗老夫开心的笑料!”
见对方心意已决,乔木也懒得再劝,只是心中哀叹自己为什么总有打不完的架。
“乔木,我的名字是乔木,记住了吗?”他从善如流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接下来个把月让你开心的那个死神小鬼,叫乔木。”
拜勒岗举起巨斧的手,一下子僵在了空中。
乔木?
死神乔木?
另一位虚圈之王乔木?
征服了几乎整个虚圈,举办虚圈武道大会,让几乎所有大虚替他打工的魔王乔木?!
“你……你就是乔木?”拜勒岗下意识使劲咽了口口水,再次开口时,语气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反而满是谨小慎微的艰涩。
乔木微微眯眼,陡然转冷的语气也充斥着危险:“蓝染连敬语都不教你们吗?”
这一刻,没有任何灵压爆发,只是单纯的气势,就让拜勒岗头皮发麻。
错不了!他心中立刻有了计较,就凭这令他萌生退意的气势,对方的身份就绝不可能作假!
他上一次生出这种怯懦,还是在瀞灵廷之战,试图了结那个使用雷电的副队长时,被那个丧失一切战斗力的山本元柳斋重国瞥了一眼。
眼前这个看着无比年轻的死神,就算不了解真实实力,只是想一想,连史塔克、赫丽贝尔与乌尔奇奥拉那样的强者,都心甘情愿地忠心耿耿,他就能想明白,这个乔木和蓝染一样,不是自己能应对的敌人。
意识到自己挑了个最糟糕的方向,进退两难的拜勒岗,终于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形势比人强。
于是他强忍着满心屈辱,艰难地改口:“乔木……大人……”
后面那个词,如蚊子哼哼一般。
乔木却很大度,满意地笑了:“很好,就在这里陪陪我吧。只要眼力见足够,说不定你真能活得比蓝染更久哦。”
“……”此刻的拜勒岗,已经不敢再胡乱开口了。
凤凰殿边缘的这处战场,就这么迎来了颇为诡异的平静,与其他四座离殿的喧闹与激烈截然不符。
乔木静静感知着其他几处战场的灵压变化。十刃的灵压时不时彻底消失,随后又重新出现。蓝染显然并未将他们当成一次性耗材,而是作为可复用材料了。
最先分出胜负的是卧豚殿。曳舟桐生的灵压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乔木对此并不意外。零番队其余四人,单论战斗力很难进行排名。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曳舟桐生的能力,最单一、最局限,也最容易针对。
蓝染肯定从调查员手里拿到了零番队的情报,做出针对性的安排也在意料之中,那曳舟桐生最先败亡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这么想着,乔木就看到,卧豚殿旁的天,裂开了。
凭空出现的巨大黑腔中,一只体型如山岳般的基里安探出了半个身子。
这一幕,就连他都忍不住惊叹:“蓝染这家伙,造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呢。”
只见那基里安两条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对着身前的卧豚殿狠狠砸了下去。一声巨响,碎块飞溅,卧豚殿两侧竟被这一击直接砸得粉碎,一下子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
见到这一幕,他也意识到了那头巨型基里安想做什么。
果不其然,随着那家伙再次抬臂、砸下,如此重复三次之后,那座巨大的浮空离殿,已经彻底成了一大片碎石带。其中密密麻麻的碎石也逐渐失去灵力的支撑,渐渐下沉,直至自由落体地向下方瀞灵廷坠去。
一座离殿,就此陨落。
看着这一幕,乔木喃喃自语:“竟然真的起作用了……”
零番队的成员是不死的,他们的生命被与自己的离殿连通在一起。只要离殿还在,他们就能被无限次复活。
蓝染就是打算击坠这些离殿,来确保对应的零番队成员再也无法复活。
可话说回来,这五座离殿也不是能够随意毁灭的。它们与遍布三界的地脉相连通,只要地脉安然无恙,五座离殿就算被毁,也会重新凝聚……蓝染难不成还能创造出世界大小的虚,去破坏贯通三界的地脉不成?
地脉?!他猛然醒悟,抬头看向头顶天空中,属于地狱的倒影。
是了,蓝染根本无需亲手破坏地脉,因为地脉只怕已经被地狱接近所制造的地震破坏了。
这一刻,他也完全意识到,蓝染那家伙选择此刻发难,恐怕不是在等他前往灵王宫的行程破坏掉那72重结界,而是在等地狱破坏地脉!
“所以,山老头和那个纲弥代时滩,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用山本元柳斋重国与纲弥代时滩的死亡,彻底打破三界与地狱的灵子平衡……
“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打算借地狱来毁掉地脉,为自己的计划扫清最大的障碍?”
乔木看向灵王宫表参道的方向,这么远的距离,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蓝染一直在那里。他甚至隐约觉得,在自己看过去的同时,对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此刻正在与自己四目相对。
“还真是好算计啊……”他忍不住笑了,笑得颇为敬佩。即使是完全掌握这些情报的他,自忖也想不出如此疯狂的计划,并坚定不移地贯彻实施,直至成功。
他也笑得非常开心。因为这不仅代表了蓝染正在迈向成功,也代表了对方正在落入他的陷阱。
真的有调查员在向蓝染提供这个项目的进阶情报,蓝染此刻的所作所为,就是基于那些情报而决策的。
而那些情报,全部来自于一个人——也就是他本人。
这份原著中并不存在的情报,本来就是他当初察觉到蓝染与某些调查员“有染”后,特意为对方准备的。
想要彻底杀死零番队成员,就必须击坠对应的离殿;想要击坠离殿,就必须破坏地脉。这份情报当然是真的。
虚假的是最后一部分,平平无奇的一句话:想要彻底杀死零番队首领兵主部一兵卫,就必须先彻底杀死其他所有四名队员。
没想到当初只是给对方添堵的随手布置,此刻竟然真的起了效果,似乎还帮了自己的忙?
收回目光,看着二枚屋王悦火热锻刀的背影,乔木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
从对方撒谎骗他地狱一事无关紧要时,他就知道自己与零番队此番绝非善缘,最终也大概率不会善了。
虽然不知道脱离灵王管控的零番队,想从自己身上谋取什么。至少现在,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无论零番队图他什么,都得先过蓝染这一关。
‘你们两群家伙,就给我努力狗咬狗吧!’他恶狠狠又幸灾乐祸地想着。
离殿一座接一座的崩溃,直到只剩下最后两座。九名十刃齐聚兵主部一兵卫那边,战斗激烈得无以复加。反观乔木这边,别说战斗了,连一草一木都未曾损毁。
二枚屋王悦更是对三位同僚的陨落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锻刀的世界中,手上的节奏不曾有过丝毫紊乱,仿佛外面的战乱与牺牲不过是一场幻象。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兴奋地大吼一声:“完成Lo!”接着转身看向乔木:“来吧,拔出属于你的斩魄刀。”
看着铁砧前,刀身完全没入石缝,唯独露在外面的刀柄,乔木没有丝毫犹豫,几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滚烫泛红的刀柄。
但预想中的灼烫并未发生,从刀柄上传来的,是舒适的温暖。那种感觉,就像是生命缚誓者祝福的火焰燃烧时一般。
他一言不发,旁边的二枚屋王悦却洞若观火,忍不住傲然笑道:“这把刀与你的相性,还真是契合Yo~”
乔木猛然用力,将斩魄刀从石缝中拔了出来。
逼人的高温随着拔剑动作挥出的剑压,径直轰向前方的湖泊。随着一声巨响,整片湖泊都沸腾起来。高温水蒸气顷刻间弥漫周围,灼烫着在场每一个人。却没有一个人畏惧这种高温。
随着温度渐渐回落,浓雾渐渐散去,乔木没有理会干了大半的湖水,而是高举着已经彻底成型的斩魄刀,仔细端详。
依旧是修长笔直的唐刀造型,只是尺寸与颜色有所不同。
如黑洞般漆黑的刀柄,周围光线扭曲,似乎真的在将包括光在内的一切事物吸收进去。但乔木知道那只是一种错觉。
光线的扭曲,是因为刀柄正如灭却师的圣隶一般,在竭力汲取环境中的一切灵子,因为汲取的速度过快,灵子高速流动、彼此摩擦所产生的视觉效果。
被刀柄吸收的灵子,则通过握刀的手直接传导至他的体内,让他感到无比温暖舒适的同时,一刻不停地恢复他的精力、修复他的身体、滋养他的灵魂。
感受到这个效果,他心中也有了一丝明悟:这就是生命缚誓者祝福融入斩魄刀后,全新的体现形式了。原本长冷却时间的主动技能,变成了持续型的被动效果。
看着血红的刀身,他心中若有所动,缓缓轻抚着、感受着,除了失而复得的安心感,却没有等来那个他隐隐期待的回应。
“斩魄刀灵……”
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不等他问完,二枚屋王悦便指着他的胸口,笑着回答:“他不就在这里吗?”
这个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换来的却只是他心中的怅然:果然,不会再有人能够随时随地冒出来和他聊天、说笑、斗嘴、吵架了。
毕竟,连斩魄刀的名字都不一样了。
乔木轻抚着刀身,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转身。
不知何时,拜勒岗的身后,已经多出了一个熟悉的纯白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