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杀完那只虫后,连带三百多只变异体,回收了十一亿多。加上原有存货,系统余额六千六百多亿。
买得起。
他点下购买。
“扣除成功。剩余商城币6506亿。”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手边掠过一道微光。林宇峰低头,掌心多了颗拳头大小的银白色金属球,表面光洁如镜,触手冰凉。
他握紧它,调转方向。反重力引擎全开,十五马赫的速度撕开空气,朝青山疾射而去。
通讯再次接通,这回是顾承安。
“林先生?”顾承安那头爆炸声未断,机枪扫射与虫群嘶鸣混成一片,“我们正在撤,北门的虫群又压上来了,卫队长那边——”
“听好。”林宇峰打断他,“江城幸存者全部撤往青山市中心,以那座最高的烂尾楼为地标。所有人到那一带找空地待着。”
顾承安一愣:“林先生,青山也有虫子,市中心那片废墟根本没人守——”
“会有人守。”林宇峰说,“你只管把人带过去。”
通讯挂断。
十五秒后,战甲视野里,青山市的轮廓已近在眼前。
他没有减速。二十马赫的速度笔直刺向市中心,身后拖着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像落雷从天而降。
那座最高的楼矗立在城区中央——裸露的钢筋在风里锈成赭红色,混凝土外墙爬满裂缝。
林宇峰悬停在大厦正上方三十米处,从系统空间取出那颗银白色的金属球。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他激活了它。
金属球自掌心升起,悬于半空。表面绽开一道细密的裂纹,银白色的光从缝隙中渗出。
一秒,两秒,三秒。
光炸开了。
那不是刺目的白,而是一种柔和的、近乎透明的淡蓝。淡蓝色以金属球为中心向外急剧扩散,如投石入湖荡开的涟漪——一秒一公里,三秒三公里——
十秒后,直径二十公里的球形屏障在青山市中心完全撑开。
淡蓝色的穹顶自天空垂落,罩住整片市中心,罩住那栋烂尾楼,罩住楼下的广场、四周荒置的商铺、三年前停工的工地,以及那些未来得及撤离的零星幸存者。
屏障边缘落地的瞬间,地面扬起一圈尘土,随即归于寂静。
林宇峰降落在大厦顶层,踩在裸露的钢筋水泥边缘。
战甲面罩下,防护罩的各项参数正快速刷过——
“环境调控系统已激活:当前罩内温度23.1℃,氧气浓度21.3%,有害物质过滤率100%”
“防御系统状态:战争模式已启动”
“量子屏障强度:100%”
“能量预警:满电量,可持续运行时间——”
第一批幸存者的车队正从江城方向驶来。
苏晴把脸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盯着外面。
车队走得很慢。前面那辆卡车载着二十几个老人和孩子,车斗边焊的铁栏杆早就变了形,靠麻绳和铁丝勉强捆着。旁边徒步的青壮一路小跑,没人说话,只有脚步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妈,你看那边。”苏晴指着窗外,声音有些紧。
张翠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瞧见,只当女儿紧张过了头:“看啥?黑咕隆咚的,什么也没有。”
“不是,刚才……那边亮了一下,蓝光。”
“那是天上打雷。”肖德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车尾灯,“这鬼天气天天四十度,雷也打不下来。”
苏晴没再争辩。
她说不清那道光是什么。不是雷——雷不会从地面往天上扩散,像倒扣的碗。
车又开了五分钟。
前车突然慢下来,几乎停住。肖德阳踩下刹车,身子往前一倾:“怎么?堵了?”
苏晴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她看见了。
那道淡蓝色的穹顶,从市中心最高的楼顶垂落,像一层透明的冰壳罩住了整片城区。边缘齐整如刀裁,线外是灰黄的废墟与焦枯的行道树;线内——
线内,空气清透得像能拧出水来。
苏晴怔怔地望着那道边界。
车流开始动了。前面那辆卡车缓缓驶过淡蓝色的屏障,像穿过一层无声的水幕。车斗里那些原本缩成一团的老人,一个个抬起了头,把脸凑近栏杆的缝隙向外张望。
“是防护罩。”肖德阳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低低的,“应该是林宇峰安的。”
苏晴转头看他。
肖德阳没有回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给江城扛了八万只虫子,现在又跑青山来安防护罩。”他顿了顿,“他就这样。”
苏晴没有说话。
车驶过屏障的刹那,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拂过面颊,凉丝丝的,像夏天从空调房门口经过。车窗外的空气变了——那股一直堵在喉咙里的焦糊味消失了,连胸口压着的那份闷热也散了大半。
“凉快了。”张翠兰把手伸出窗外,愣愣地,“真的凉快了……”
后座,肖国梁靠在椅背上,缓缓舒出一口气。陆明姝握着他的手,眼眶红了,没作声。
车队继续向前。
广场到了。
苏晴踩在地上的那一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不是任何基地,只是一片被废弃的城市废墟,可她却比过去三个月里任何时候都更踏实。
头顶那道淡蓝色的穹顶,像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面。
她回头望向江城的方向。
那里,烟尘还在往上涌。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第一批抵达的幸存者拖着大包小包,茫然地站在杂草丛生的水泥地上。有人试着往烂楼里走,想找个遮阳的地方;有人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十分钟后,第二批车队到了。
二十分钟后,第三批。
顾承安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两腿发软,扶着车门才站稳。他环顾四周,又抬头看了看那层淡蓝色的穹顶,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广场上的人还在增多。起初还能找到空地站着,到后来,连边角都挤满了人。老人坐在破旧的被褥上,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伤员靠在墙边,应急绷带上血迹还没干透。
有人开始说话。
最先开口的是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蹲在花坛边缘,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咱们这是……撤到青山了?”
“撤是撤了。”旁边有人接话,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背心湿透,“江城那边怎么办?我家老头子腿脚慢,还在后头那趟车上,虫群要是追上——”
“追上也有林先生在。”一个沙哑的女声插进来。
众人循声看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蛇皮袋上,腰板挺得笔直。
“刚才你们没看见?西边那些爆炸,一片接一片,都是林先生扔的。”老太太顿了顿,“我活了六十七年,没见过谁能一个人扛八万只虫子。”
有人沉默,有人点头。
人群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扛八万只虫子又怎样?”一个剃平头的年轻人靠在电线杆上,撇着嘴,“扛得住吗?咱们从江城撤了,江城不就等于放弃了?他要是真能赢,咱们用得着跑?”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瞪那平头青年,有人低下头去。
苏晴站在人群边缘,眉头皱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已有人抢了先。
“你懂个屁。”
肖德阳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不好看,语气却压着没发火。他指着天上那层淡蓝色的穹顶,声音有些发颤:
“这罩子,二十公里大,把整个青山市中心都罩住了。你刚才在外头四十度烤着,进来多少度?二十度出头!你喘口气,喉咙还疼不疼?”
他顿了顿。
“这罩子,是林先生安的。他刚才还在江城扔云爆弹扛虫子,转头跑这儿来安防护罩,安完又飞回江城继续扛。”
“他扛不住?他要是扛不住,你他妈现在能站在这儿说风凉话?”
平头青年脸涨红了,张了张嘴,没敢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