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莱忽地自嘲，“双生子的感应居然成了我的绊脚石……”
郑琴嘿嘿笑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胡子被郑琴的笑吓一跳，往后缩了一下，“别这么笑……”
郑琴瞥了眼大胡子，“你那么大个个子，怕什么？”
“怕？是啊，我死了，我也怕……”大胡子摸摸胸口，“可见，死是另一种活。”
大胡子的这句话让玖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死是另一种活……你们人类还真是幸运……血族死了就死了……”
郑琴似乎抓住了关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有地府？”
她没等玖莱说话，又自言自语，“也不对，能到这里就……不对不对，我是在做梦……”
大胡子沉默了一下，“你要是做梦，那我这个走马灯还真不一般，没看到我年轻时，倒是听别人的故事……最后我还得讲故事……一千零一夜吗？”
“哈。”玖莱轻笑，神情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些沉重，“至少你们是幸运的……但血族不是，死亡就终点，生存就是无止境的长河。”
照理来说，玖莱想对艾尔下手并不难，一个血族对人类的掌控那是轻而易举。
可他的双生感应总能让玖恩率先防范，以至于总是失败。就这样在防范试探的循环中，他们度过了各自的转化期，正式成年。
这一年，玖莱与玖恩一百六十岁，波特、艾尔二十岁。
玖莱和玖恩的容貌更成熟了，站在奥古斯塔和梅身边，一家人就像四个年轻俊美的贵族。
波特、艾尔不再是十岁的孩子，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穿着体面的衣服，举止顺从妥帖。
波特褪去了原先的木讷，多了些稳重，他的容貌没什么攻击性，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十七岁起，波特偶尔会跟随城堡其他仆人去村庄采买，村里的女孩子见他都很亲近，但更受村里女孩子欢迎的是艾尔。
艾尔如果和波特一起去村里，那么女孩子围着波特问话时，眼神瞟的全是艾尔。
艾尔浅栗色的发柔软蓬松，一双湛蓝的眼睛如天空般澄净，没几个女孩子能对视良久后不沉溺的。
不过艾尔对这些女孩子从来不假辞色，眼神都不给一个。
“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就因为他长得这样，所以才……”玖莱给了玖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又垂眸，掩盖住眼底浅淡的哀伤，“总之，这两人算一表人才了，这是奥勒留斯家族给他们的殊荣。”
玖莱双手支起，手肘靠在桌面，下巴抵在合拢的双手上，继续道：“成年宴会上，远道而来的其他血族见证了我们的成年礼，我们接受众人的祝福。”
那场奢华的成年礼，他们收到了众人带来的礼物，有不同地域的“食物”，有各种魔法书，当然也少不了贵重珠宝服饰。
宴会接近凌晨才结束，他们回到房间时，玖恩忽然要艾尔去她的房间。
玖莱即刻反对，“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哥哥，难道我不能决定我随侍的住处？”
“你！注意你的言行！”玖莱气急败坏，不懂玖恩怎么能如此随意。
“可是莉莉安姑姑不也让她的随侍住进自己的屋子了？”
“那不一样！姑姑她懂得分寸。”
“我哪里没有分寸？！哥哥，你不要再嫉妒艾尔了！”
“我嫉妒他？！”玖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玖恩身后的艾尔。
艾尔微微低着头，看着十分顺从无害，可偏偏玖莱觉得那是他的伪装——总是以一种虚弱无害的伪善模样欺骗众人。
他没有任何的证据，这只是他的直觉。
波特就没有给他这样的感觉。
但那时玖莱被玖恩的话刺激到了，于是脱口而出，“你就是喜欢这个下贱的人类！我才不会嫉妒他呢！他根本不配！”
“不准你这么说他！”玖恩一把抓住艾尔，直接进入了自己的房间，“玖莱·奥勒留斯，你是失心疯了！才会这么针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他是我的随侍，由我庇护，停止你的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玖莱咒骂了一声，“我会告诉父亲，尽快送他离开！”
“玖莱，你少插手我的事！”
“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们是双生子！”
玖莱的话在走廊中回荡，而房间里再没传出玖恩的声音。
可他听到了细微的声响，感受到来自玖恩的波动……她在品尝……她在……
玖莱一拳砸在墙面，余光瞥见波特关切的眼神。
他一把拽过波特，张口咬向波特的脖颈。
波特呜了一声，“少爷……要不去房间……”
玖莱推开了波特，拿出丝质手绢，点去了唇间的红色，又把丝质手绢丢给了波特，“回你的房间去！”
波特接住丝织手绢，按到了脖颈，“少爷，早点休息。”
玖莱没有搭理波特，靠着走廊的墙，直到波特房间的门关上。
“一切都变了。”玖莱一手遮住半张脸，那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盯着圆桌对面的郑琴，“成年礼只是开始。”
某天半夜，他发现艾尔出现在书房。
“你在这里做什么？”玖莱掐住了艾尔的脖子，“这里不允许外人进来。”
“我……”艾尔艰难地开口，“小姐要找书，我来替她找书。”
“借口！玖恩该知道旁人不能进来的规矩！”玖莱收紧了掌心的力度，艾尔涨红了脸，开始咳嗽。
“我没……”
“哥哥！是我让他来的！”玖恩一下出现在玖莱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想他松手。
玖莱盯着玖恩看了几秒，艾尔呼吸愈加困难，玖恩更用力地掐着玖莱的手腕。
扑通——
艾尔踉跄着后退，撞到了书桌旁的椅子，跌坐进去。
“没有下次！”玖莱警告，“要是再有下次，我会告诉父亲和母亲！你该知道规则从没有例外！”
“可是他……”
“他是奴仆！奴仆不得进入城堡主人的书房和卧室！你已经打破了这两个规则！不要说莉莉安姑姑，她如何掌控着她的随侍，你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