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搭了台子,老夫若是不来,你们这齣戏怎么唱得成”
那披头散髮的男人伸手將遮住面孔的头髮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冷笑著说道。
“若老夫没来,你以为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能这么快就解决掉他们”
冯雄隨手指了指周围的尸体,一脸的不屑。
“我便说永州恶蛟榜排名八百的张远放怎么比传说中弱这么多。”
林青竹脸色不变,缓缓地说道,“原来是被你暗算了。”
“这长平县是老夫的地盘,不管你们是龙是虎,来了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冯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从你们出现在长平县的第一日起,就一直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
“是吗”
林青竹盯著冯雄,横剑而立,“便是这样又如何冯雄,我辈武者之间的问题,最终还是要凭藉实力来解决。
你现在把不属於你的东西交出来,本姑娘还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否则,休怪本姑娘剑下无情!”
“一个剑气境的黄毛丫头,口气倒是不小!”
冯雄不屑地道,“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老夫
可惜,你们剑修的根骨跟老夫不合,倒是浪费了你这一身的冰肌玉骨。”
他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林青竹被冯雄那放肆的目光刺激得有些著恼,冷喝道,“你先接的住我的剑再说!”
话音未落,林青竹已经向前一步,剑尖上一尺来长的剑气吞吐不定。
便在这时,四周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之声。
紧接著,林青竹带来的那些护卫便仓惶地四下逃窜。
密林之中,人影晃动。
林青竹和於达远脸色变化,仅仅数息时间,惨叫声便已经彻底消失,伴隨著一阵脚步声,两道人影从林中走了出来。
那两人手里都提著长刀,刀锋上有鲜血不断滴落。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护卫已经被他们杀了个乾净。
陈元站在於达远身后,只感觉遍体生寒。
他盯著那后面出现的两个人,手不由地握紧了大匠之锤的长柄。
周铁!林冬东!
他们出现的瞬间,陈元就已经想通了。
周铁並未背叛冯家,他和赵九等人合作,只不过是个阴谋。
林青竹和於达远准备钓鱼,结果钓出来一头大鯊鱼。
“冯雄,现在是三对三,你以为你有胜算”
林青竹声音清冷地说道,眼神中不见畏惧,只有强烈的战意。
“本来老夫是想多带点人手的,不过对付你们,三个人足矣。”
冯雄哈哈笑道,“老夫这边一个內气境,两个化劲。
你这边,一个剑气境,一个与化劲武者相当的剑脉境,还有一个累赘,你觉得谁能贏”
陈元:“……”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林青竹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只见她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膝,下一刻已经斜冲向上,身形蹁躚,剑气。
鐺!
冯雄抽出长刀格挡,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他双脚犁地,向后划出一丈有余。
林青竹一招得手,手中长剑快到几乎看不清楚,一招接著一招狂轰而下。
冯雄左右格挡,和林青竹斗在了一起。
另外一边,周铁和林冬东提著刀开始向於达远和陈元迫近。
“元子,听说过赛马没有”
於达远沉声道。
陈元会意,赛马,上中下三等马,以下等马对中等马,通过必输的一局来换取己方的胜利。
他们这边三个人,下等马是谁不用多说。
於达远话音未落,身形已经飞掠而出,手中长剑化作一片森然白光,向著林冬东笼罩而去。
对面三人当中最弱的就是林冬东,於达远是想要速战速决,先击败林冬东,再回过头来对付周铁。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陈元能不能坚持到他击败林冬东。
陈元看了一眼林冬东,发现林冬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神情木訥地跟於达远战在了一起。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周铁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相距不过数步。
“我们给过你机会,但你自己偏偏往死路上走,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周铁横刀,用衣袖將刀身上的血跡擦拭乾净,缓缓地说道,“我的刀很快,你不会痛苦。”
他话音未落,就见陈元一扬手,几点黑芒扑面而来。
周铁冷哼一声,长刀一震。
叮叮噹噹,几颗铁蒺藜被击落在地。
“雕虫小技!”
周铁嘲讽地道。
听到风声袭来,他隨手一刀劈出。
噗!
这一次袭来的却不是铁蒺藜,而是一个纸包。
刀锋將纸包切开,一蓬白灰呼啦就洒了下来。
周铁猝不及防,直接被洒了满脸,甚至还有一些洒进了眼里,烧得他双眼火辣辣地疼。
这个时候,他耳边再度传来破风声。
陈元挥动锤子,用尽全身力气砸落下来,嘴里还骂了一句,“废话真多!”
周铁双眼被迷,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
心中大怒之下,手中的长刀胡乱挥舞起来。
唰!唰!唰!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我一定要宰了你!”
周铁一边乱攻,一边大叫道。
咔嚓。
周铁一刀砍在树干上,刀锋被木头卡住,他一下竟然没能抽出来。
陈元见著便宜,从怀里取出剩下的石灰粉和铁蒺藜,朝著周铁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周铁听到动静,鬆开刀柄,回身便是一拳。
“啊!”
他的拳头撞上铁蒺藜,一下子被刺破了好几个伤口,同时石灰粉也再次洒了他满头满脸。
愤怒之下,周铁拳脚齐出,各种连环踢打,打在周围的树木上,嘭嘭直响。
好几棵树都被打得拦腰断折。
陈元躲闪不及,被周铁一击扫腿险些踢中。
他侧翻而出,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拎著大匠之锤爬了起来,只感觉小腿被劲风扫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心中暗惊,化劲武者还是太强了。
刚刚打死赵九的时候他还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强者了。
现在和化劲武者一交手,他就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呢。
要不是出其不意之下暗算了周铁,他在周铁的手下恐怕连十招都撑不了。
拎著大匠之锤,他沉下心来,轻手轻脚地往后退避。
周铁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手腿如同战斧一般乱扫。
只不过他眼睛受损,看不见陈元在什么地方,这些攻击十之八九都落在了空处。
偶尔靠近陈元的时候,又被陈元用虎魔碎骨锤拳偷袭。
他刚刚丟了刀,赤手空拳去碰撞一阶凡兵的大匠之锤,后果可想而知。
反覆十余次之后,周铁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呼吸声如同破风箱一般,手臂上更是伤痕累累。
相比於身体上的疼痛,周铁的心里简直要发狂。
他周铁,竟然被一个一直瞧不上的小子逼到了这种程度,这种挫败感让他直愈发狂。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感觉双眼刺痛,也不知道眼睛是不是彻底毁了。
就在这时候。
他耳边听到破风声响起,陈元竟然又来偷袭!
愤怒之下,周铁右腿一个上踢。
若是平时,就算赤手空拳,他也有把握一脚將一个才一次气血冲关的小子踢死。
但羞怒之下,周铁忽略了一件事。
砰!
一声闷响,周铁只感觉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他甚至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陈元,你不是明劲!你的锤子——”
周铁大声叫道。
陈元一声不吭,虎魔碎骨锤拳疯狂地猛攻。
一阶凡品的大匠之锤配合虎魔碎骨锤拳,爆发出狂风巨浪一般的威力,打得周铁连连倒退。
周铁不愧是兵工坊的护卫头子,哪怕是处於极度劣势,也还能不断格挡陈元的招式。
但以肉身硬抗入品的兵器,仅仅数十息之后,周铁身上的骨头都不知道被砸断了多少根。
他终於支撑不住,被大匠之锤砸中胸膛,退后数步,跌倒在地。
“啊!!”
周铁憋屈的大吼起来,他一身功夫苦练多年,到头来竟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嘭!
大匠之锤呼啸而下,叫声戛然而止。
周铁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爆开,一切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