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气喘如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
不过他还是强撑著蹲到周铁的尸体边上摸索起来。
也不管摸出来的事什么东西,全都胡乱地塞进怀里。
他甚至用周铁的刀把尸体的鞋底都给切开了仔细翻找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陈元才拎著大匠之锤,抬头向远处看去。
正巧看到林青竹一剑刺入冯雄的心口,凌空倒翻之后,穿著鹿皮靴子的小脚又猛地蹬在剑柄上。
强大的力量让长剑刺穿了冯雄的身体,又钉在了树干之上。
冯雄咧嘴一笑,喷出一口鲜血,头颅缓缓地垂了下来。
这个时候林青竹刚巧落地,单膝而跪,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嫣红。
陈元扭头再看於达远的时候,正好看到林冬东將手上的长刀当做暗器掷出,趁著於达远格挡之时,他身形窜入密林当中,眨眼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於达远本想追赶,但扭头看到力竭的林青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山风呼啸,吹得枝叶簌簌直响。
陈元看著冯雄的尸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蠢蠢欲动的心思按捺下去。
就这么一犹豫,於达远已经跑到了冯雄的尸体前,伸手从冯雄的胸前摸出来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於达远脸上明显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
他回到林青竹身边,將那布包郑重地交给林青竹。
林青竹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元心中一动,这就是他爹说的冯雄从剑宗偷走的铸剑宝典吗
林青竹和於达远果然是衝著它来的。
“爹,你也可以安息了,冯雄虽然不是我亲手杀死的,但多少也有我的一点功劳,我也算是替你报仇了。”
陈元心中默默地说道。
“元子,想不到——”
於达远看著地上周铁的尸体,表情负责地道。
林青竹也已经站了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看不出有什么伤势。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石灰粉和铁蒺藜,眼皮子也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周铁栽得不远,就这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就算是她猝不及防遇到了也得吃个暗亏。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气血已经快到三次冲关的程度。”
林青竹缓缓地说道,“这颗壮血丹,应该可以帮你跨过这道门槛了。”
说著,她便让於达远將一个装著壮血丹的瓷瓶交给了陈元。
陈元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有了这颗壮血丹,他便有可能儘快三次气血冲关。
这次护送任务让他真正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
稍有不慎,化劲强者都会命丧当场,他有什么资格自满
“元子,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其实是蜀州剑宗的弟子。”
於达远开口说道,“我们来长平县就是为了找到冯雄,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就要返回蜀州。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跟你们一起走去蜀州”
陈元愣了一下。
他確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城外危机遍布,长途旅行对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太可能。
所以之前哪怕是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也没想过离开长平县去逃难。
因为出了城死得会更快。
哪怕他现在是暗劲武者,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变多少。
“你姐姐陈暖已经答应跟我去蜀州,我会引荐她加入剑宗。”
林青竹插嘴道。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解决我姐姐麻烦的办法”
陈元道。
林青竹嗯了一声,点点头。
“我们蜀州不会將人当做生育的工具,而且你姐姐有练剑的天赋,將来的修为或许能超过你也不一定。”
林青竹说道。
“我如果去了蜀州,也能加入剑宗吗”
陈元沉吟著问道,他姐姐能有一个更好的前途,他当然不会阻止。
“不能。”
林青竹摇摇头,说道,“你修炼了寅虎一脉的武学,而且已经快要三次气血冲关,再想装修剑道已经不可能了。”
“或许我是剑道天才呢”
陈元不甘地道。
“以前有很多人像你这么想过,但不可能。”
林青竹道,“我们辰龙一脉的剑道,讲究的是开剑脉、蕴剑气,最后以剑合道,你气血已成,不可能再剑脉。
哪怕你废掉气血,也会伤及身体根骨,无法达到剑修的门槛。
所以,剑宗不能收你。”
“虽然不能成为剑宗弟子,但你可以做个锻兵师,在蜀州开个铁匠铺也是很赚钱的。”
於达远说道。
陈元沉默不语,我不远万里辛辛苦苦去蜀州,就为了开个铁匠铺子
“蜀州有没有其他门派传承寅虎一脉的武功”
陈元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我剑宗藏书阁中有一些寅虎一脉的武功,只是不成体系,至於其他小门小派,没有。”
林青竹摇头道,“蜀州是剑修圣地,几乎所有的武者都是剑修。”
“也就是说,我如果去了蜀州,辰龙一脉的武学我练不了,寅虎一脉的武功又没有传承,我就没办法再继续修炼了”
陈元道。
於达远拍了拍陈元的肩膀,他很想告诉陈元说他帮陈元找寅虎一脉的武功。
但这句话他说不出来。
武功传承,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我明白了。”
陈元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林小姐,有劳你照顾我姐姐。
至於我,我就不去蜀州了。”
“你要留在永州”
於达远皱了皱眉头,“元子,永州可不是善地,魔宗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陈远道。
“知道你还——”
於达远还想劝说,林青竹已经打断了他。
“於师兄,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林青竹轻声道。
她转头看向陈元,正色道。
“陈兄,山高水远,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陈元也抱拳为礼。
林青竹和於达远走出去数丈,忽然回头扬声道。
“陈兄,柳树镇的林宅便送给你了,算是我利用你的补偿吧。
冯雄虽然死了,冯家还在,你自己多加小心。”
“如果实在混不下去,记得来蜀州找我。”
於达远挥挥手,两人渐行渐远。
…………
陈元环顾四周,地上的尸体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惹来不少闻到血味的野兽。
陈元没有迟疑,向著和林青竹、於达远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
他一边向著长平县的方向奔进,一边思索起来。
之所以选择留下,是他不想寄人篱下,同时也不想断了自己的路。
永州虽然乱了点,但这里有寅虎一脉的武功传承,只要他足够强,那就不用担心危险。
去了蜀州,短时间內可能是安全了,但武道之路一断,將来还不是任人拿捏难道还能一辈子指望林青竹和於达远照顾吗
不过留下来也有问题。
冯雄和周铁死了,但林冬东逃掉了。
林冬东是知道冯雄怎么死的,陈元没把握林冬东会不会出卖他。
冯家可还在呢。
“冯家只有两个內气境,一个是冯雄,另一个是徐天放。
冯雄死了,徐天放在兵工坊锻兵,也就是说,冯家现在並无內气境坐镇。”
陈元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
人不狠,立不稳。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来一颗指头大小的血红色丹丸。
“如果我能三次气血冲关成功,冯家现在未必有人能挡得住我!”
看著漆黑夜色下的城墙,陈元毫不犹豫地將壮血丹放入口中。
轰!
一团团气血在他小腹之中爆炸开来,他摆出了猛虎桩的架势。
天工造化图谱上,猛虎桩功那张图如同水涨船高一般被快速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