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眼眸黯淡，很想自我了结。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它的本质并非活物，而是一个特殊建筑。

    

    以“星界本源”为能源，以“消灭入侵者”为目标，只有任务失败或能源耗尽，才会自动消散。

    

    它没有自由意志，只有执行指令的本能。如今被程风用“混元无极”解析、学习，本源即将耗尽，却连消散都做不到。

    

    除非程风主动停手，否则它将永远被困在这战斗中，直到彻底化为星尘。

    

    “你……你……”

    

    投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悲凉，“你这是掠夺。你掠夺的不仅是力量，终有一日，你会被自己掠夺的‘法则’反噬……”

    

    “那是以后的事了，而且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我于诸道之上，如何被反噬。”

    

    程风借助星灵尊，轻轻点在投影眉心晶石的裂痕上，加速吸收剩余的星界本源，“不管怎么说，先谢谢你给我上的这堂课。”

    

    随着最后星界本源被吸入星灵尊体内，投影的星辰法相开始化作星屑。只留下一句不甘呢喃：“你会后悔的……”

    

    星屑飘散在空中，融入星灵尊的星纹铠甲。

    

    程风识海道树上的“星灵尊枝条”骤然粗壮几分，道果上的虚影愈发清晰。

    

    “又一个法相成就。”

    

    程风收回星灵尊法相，感受着体内新增的星光法则感悟，“下一个目标，该轮到凯兰那小子了。”

    

    与此同时，星陨之庭城堡下方的地下庇护所内，凯兰正蜷缩在座椅上，指尖死死抠着扶手。

    

    庇护所厚重的合金穹顶隔绝外界的震动，却隔不断他狂跳的心。

    

    方才投影与程风战斗的威势太过骇人，一道余波曾震得城堡簌簌落灰，他生怕下一秒就被拍成肉泥，这才仓皇躲了进来。

    

    “领主大人……”

    

    身旁，一名身披银蓝史诗铠甲的英雄眷属单膝跪地。

    

    他是凯兰麾下唯一的史诗阶眷属——“星界巡猎者·莱昂”，箭术冠绝星陨之庭，此刻却连弓都未拉开，只是垂着头，声音里带着沉重，“您……您没事吧？”

    

    凯兰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声音因后怕而嘶哑：“没事？我能没事吗？！”

    

    他指着头顶的方向，“那个叫程风的疯子，他根本不是人，是非人存在！我们都是被伟大意志召唤来的领主，凭什么他的实力能碾压一切？！”

    

    莱昂沉默片刻，铠甲下的肌肉绷紧：“领主大人，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您当初联合大公府，也是为了对周边领主进行蚕食……”

    

    “联合大公？”

    

    凯兰突然惨笑出声，笑声在庇护所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真是闲得慌！放着好好的星陨之庭不守，去掺和大公府那些破事。现在好了，大公死了，仇家找上门！”

    

    他猛地揪住莱昂的铠甲领口，“你说！我是不是蠢透了？！”

    

    莱昂任由他拽着，目光沉静，“您为何不向联盟请求支援？”

    

    “联盟？”

    

    凯兰眼中闪过光亮，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你是说……‘星宇联盟’？”

    

    “正是。”莱昂点头，“您虽加入联盟不久，但按规矩，遇袭时可向领主求援。联盟有‘紧急驰援’条例。”

    

    凯兰猛地坐直身体，呼吸急促起来：“也许，我真的可以……”

    

    话未说完，他却突然僵住，脸上光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颓丧。

    

    他摆摆手，拒绝莱昂的建议：“算了……别联系了。”

    

    “为何？”

    

    莱昂不解，“联盟支援至少能让我们有喘息之机……”

    

    “喘息之机？”

    

    凯兰惨笑着摇头，“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但你有没有考虑过，那程风的实力是什么层次，联盟里哪个领主敢来？”

    

    他叹息，“就算真有领主敢来，进入这片战场，也不过是给那疯子送菜，到时候别说支援我，连他们自己的兵种都得搭进去。”

    

    莱昂沉默了。

    

    “而且……”

    

    凯兰声音低了下去，“支援是要消耗资源的。‘紧急驰援’需要缴纳领地年产出作为‘联盟服务费’，就算支援来了，打赢了，我也得吐出一半战利品给联盟……。”

    

    他抬头望着穹顶，眼神空洞：“说到底，我就是个笑话，现在遇到强敌，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找不到……”

    

    莱昂看着自家领主颓丧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事已至此，莱昂也只能压下心中悲凉，尽量宽慰道：“领主大人，您的先祖投影十分厉害，定能斩杀强敌。方才那等威势，连星界法则都能撼动，绝非普通传说阶可比。”

    

    凯兰空洞眼神里浮起微光，他想起触摸先祖雕像时，眉心晶石传来的温暖脉动，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你说的对。”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先祖投影可是传说战力。程风那疯子再强，也未必能赢过先祖的‘星界本源’。”

    

    他抬头望向穹顶：“等等吧，我相信，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

    

    二人说话间，地面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地下庇护所的合金门被一股大力轰然砸开，扭曲门框碎片飞溅。

    

    凯兰和莱昂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向门口。

    

    外面很安静。

    

    没有投影的星辰法相轰鸣，没有程风的魔象咆哮，只有风卷着碎石的沙沙声。

    

    “你听，”凯兰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兴奋，“外面好像安静下来了，莫非战斗结束了？”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门口涌入。

    

    “是星界的力量！”

    

    凯兰猛地抓住莱昂的胳膊，“如果我没感应错，那就意味着……先祖投影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莱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虽然带着星界本源的波动，却有几分不正常。

    

    但还没等他开口提醒，凯兰已经兴奋得浑身发抖，高呼出声：

    

    “先祖！先祖！”

    

    他的声音在庇护所里回荡，带着哭腔，他以为先祖投影战胜程风，来接他了。

    

    莱昂却比他冷静得多。他按住凯兰的手，正想说，“领主大人，这力量不对劲……”

    

    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虽然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实在没有随便认子孙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