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之战,尘埃落定。
东皇太一炸成血雾,元始神念被一眼瞪碎。法家酷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阴阳家术士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不仅仅是一场凡间城池的攻防战,更是洪荒几大顶尖道统在人间界角力的终局!
经此一役,整个人族的思想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统。
齐国、鲁国、魏国、楚国……无论国界如何划分,但凡人族聚集之地,“自强不息”、“兼爱非攻”的理念如同燎原之火,焚尽了一切装神弄鬼的腐朽天规。
孔老夫子提着青铜大剑,带着三千肌肉猛男,用“抡语”将“仁义”二字砸进了每一个诸侯的脑子里。
你敢不用仁政?子路的大剑教你好好做人!
你敢欺压百姓去祭祀虚无缥缈的神明?孔丘的浩然正气直接封禁你满朝文武的修为,让你知道什么叫作“不语怪力乱神”!
另一边。
墨翟(赵公明分神)的重工业革命也在列国遍地开花。
从最初的高达、歼星炮,到如今能够大幅提高粮食产量的连发机械犁,以及能让凡人翱翔天际的木鸢飞行器。
玄黄科技,彻底取代了神权信仰。
百姓不用求雨,墨家造出了巨大的引水机关;百姓不用怕妖,墨家的守城晶石炮比任何护城法阵都管用。
人,终于完全站了起来,不再是天道脚下低眉顺眼的附庸!
人定胜天!这四个字,成了人族诸国最响亮的图腾。
而随着人族思想的空前统一,一股足以令洪荒诸圣癫狂的奖励,终于降临。
九天之上。
风云卷动,虚空生香。
金色的云霞绵延不知几千万里,遮蔽了整个洪荒东方的大地。
这不是普通的云霞。
这是由亿万万人族纯粹至极的感恩、念力、自强之气,交织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功德,凝聚而成的实质气运!
“轰——”
苍穹裂开,没有神雷,没有天威,只有一场金色的暴雨。
每一滴雨水,都重若千钧,闪烁着刺目的玄黄光泽,散发着甜美的道韵。
“下雨了!是金色的雨!”
临淄城头,一名守军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瞬间感觉陈年旧伤不药而愈,体内更是凭空生出了一股浑厚的真气。
“这是天降甘霖!是上天在奖励我们人族!”
无数百姓欢呼雀跃,沐浴在功德金雨中,纷纷跪地狂喜。
但,只有真正的洪荒大能才知道,这哪是上天的奖励!
这是天道被硬生生从身上割下来的肉!
这磅礴如海的功德金雨,在半空中并没有全部洒向人间,而是足足有九成,汇聚成一条长达亿万丈的金色神龙!
神龙发出一声穿透三界的咆哮,无视了时空的阻隔,一头扎进了那幽冥地府深处,直奔玄黄大世界而去!
幽冥地界,玄黄宫内。
李玄斜倚在云床上,姿态慵懒到了极致。
他连手都没抬,只是微张嘴唇。
那条由九成造人功德、教化功德、人族自强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龙,如同倦鸟归巢,顺从地钻入了他的口中!
“嗡——”
李玄的体内,发出一声震撼大千世界的宏大嗡鸣。
他那早已达到混元大罗金仙绝巅的【功德玄黄不灭体】,在吸收了这股堪称逆天的能量后,表面泛起了一层永恒不朽的白光。
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丝神魂,都在经历着最后一次蜕变。
那是从“世界之主”向“永恒造物主”跨越的关键一步!
“舒服。”
李玄眯起双眼,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捏碎宇宙的恐怖力量,满意地叹了口气。
“果真如我所料。与其亲力亲为去讲道,不如放手让这些小号去内卷。”
“人族这块韭菜地,算是被我彻底盘活了。”
李玄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猖狂。
他看了看水镜中那些正在人间大显神威的弟子,又看了看三十三重天外那些脸黑如锅底的圣人,嘴角的嘲弄毫不掩饰。
“这只是第一波红利,好戏,还在后头。”
……
几家欢乐几家愁。
有人在玄黄宫里吃撑了打饱嗝。
就有人在冷风中饿得直哆嗦。
函谷关外。
紫气被彻底吹散,夕阳如血。
一位倒骑着青牛的老者,正呆呆地望着东方那片璀璨的金色雨幕。
他的双手在发抖,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在冷风中凌乱不堪。
太清老子的一缕化身——李耳。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按照他最初的推演,这人族百家争鸣,本该是他道家“无为而治”大放异彩的舞台。
他化身为人,西出函谷,就是要留下一卷《道德经》,以此为引,收拢天下文运,兵不血刃地将人族气运重新拉回天道玄门的怀抱。
可现在呢?!
他亲眼看着那一分为三,原本该有他一份的庞大功德。
九成被李玄一口吞了。
剩下的一成,散落凡间,大半被孔丘和墨翟分走。
留给他的,连根毛都没有!
这还不算。
他更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天地法则全都变了。
原本因为他到来而聚集在函谷关附近的残存天道气运,竟然被一层淡淡的玄黄光晕死死挡在外面!
他吸收不了!
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他这也化身都吸收不了!
“怎么会这样……”
李耳的声音颤抖干涩,像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
“我的道家……我的气运……”
他猛地捂住胸口。
“噗——”
一口蕴含着太清本源的金色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鲜血溅在青牛背上,触目惊心。
他引以为傲的“无为”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什么太上忘情,什么无为而治?
那都是建立在实力压制和稳赢不输的基础上的!
现在底裤都被人扒光了,饭碗都被人砸碎了,他还怎么忘情?!
“李玄……又是你这孽障!”
李耳咬牙切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再也没有什么西出函谷的心思了。
赶紧散去这具化身,让本源回归八景宫止损才是正途。
他刚要掐动法诀。
“咚。”
“咚。”
“咚。”
一阵沉重到仿佛能踏碎大地的脚步声,从背后的函谷关城门内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刺啦”声。
李耳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城门洞开。
一个身高一丈二,浑身肌肉如精钢铸就的黑脸大汉,倒提着那把百斤重的“仁德”大剑,拦在了青牛前方。
子路!
而在子路身后,那个高达九尺,儒袍猎猎作响的儒家至圣孔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孔丘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根用玄黄结界凝结而成的巨大绳索。
“前辈。”
孔丘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极具压迫感的核善笑容。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子路把仁德大剑往地上一杵,砸碎了青石板,粗声粗气地吼道:
“就是!咱们鲁国学宫最近正缺一位讲‘反面教材’的客座教授。”
“我看前辈这身子骨还算硬朗,不如跟我去鲁国走一趟,给咱们那三千弟子,好好讲讲这‘物理学’和‘无为’到底哪个更能抗揍?”
李耳看着那明晃晃的巨大绳索,再看看子路那比自己青牛大腿还粗的胳膊。
他堂堂圣人化身,此刻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凡人才有的……
恐惧!
“你们……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李耳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孔丘破口大骂。
“是不是斯文,等前辈到了鲁国,咱们慢慢探讨。”
孔丘一挥手,子路直接提着绳子冲了上来。
“绑了!”
……
三十三重天外,大罗天。
八景宫深处。
“轰——!”
一声巨响,太上老君面前那个常年燃烧不息的八卦炉,竟然因为内部真火的暴动,直接炸开了一道裂缝!
一直闭目打坐,号称洪荒最沉得住气的太清老子真身。
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浑浊的眸子里,没有了昔日的淡然,只有一片血红!
他的脸色,比吃了三只死苍蝇还要难看一百倍!
他的化身,他堂堂圣人的化身,竟然被一群凡人(虽然是大妖转世)给……
物理绑架了?!
还被押去当个什么劳什子反面教材?!
老子气得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金色的圣血滴落在蒲团上,浑然不觉。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野兽受伤般的怒吼:
“李玄!”
“你这是要把本座的脸,扔在泥地里,用脚狠狠地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