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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1章 清欢陷两难,抉择在眼前
    云清欢还站在那儿,脚底下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烫。她没动,手里的木盒也没松。

    

    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还是司机的消息:“云小姐,需要我继续等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回个“再等等”,又觉得这话太模糊,像在给人希望又不给准信。可要是说“不去”,她心里又猛地一揪,仿佛说了这句话,就真把陆景然推远了。

    

    她想起昨晚翻他发来的行程图时的样子——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片城市夜景,灯光秀的时间卡在八点零七分,艺术展的导览路线是他亲手画的,连休息区都标了个小杯奶茶的图标。他说:“你要是累了,我们就走。”语气平常得像只是约她去街口吃碗面。

    

    那时候她躺在床上,指尖滑着屏幕,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她十八年的人生里,没人这么认真地为她安排过一场“普通约会”。

    

    但现在,她看着手里的木盒,轻轻掀开盖子。

    

    铃铛静静躺着,银丝缠的藤蔓纹路在阳光下反着细光。她用指尖碰了下,叮的一声,短促清亮。她记得墨言说:“摇一下,我听得见。”

    

    不是“我马上来”,也不是“我不让你去”,就是一句“我听得见”。

    

    轻飘飘三个字,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他不会拦她。从三清观到现在,他从来不说“不行”,只会在她决定往前走的时候,默默递把刀、塞个铃,然后站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守着。

    

    就像小时候她非要去后山试招魂阵,他不说师父不让,只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符纸,等她出事好冲出来救场。

    

    现在也一样。

    

    她想去看看灯光,他不拉她后腿,只留下这个能传讯的铃铛,像是提前给她留了条退路——万一撞鬼了,有人能接应。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如果一个人带你去看世界,另一个人怕你看世界时遇黑,那她到底该选谁?

    

    选前者,像是辜负了那个一直陪她在暗处的人;选后者,又好像否定了另一个拼命想把她拉进光里的真心。

    

    她睁开眼,风正好吹过来,裙摆贴了下小腿,凉飕飕的。

    

    她抱着盒子往玫瑰花架那边挪了两步,鞋跟磕在石板上,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早晨显得特别清楚。

    

    一片花瓣从枝头掉下来,落在她鞋尖前,红得扎眼。

    

    她盯着那片花瓣,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道观,师父拿着一朵白菊和一把桃木剑问她:“你要哪个?”

    

    她说:“都要。”

    

    师父笑:“偏心眼的孩子,世间哪有这么多两全。”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懂了——人心就这么大,装了这个,另一个就得挤出去。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那片花瓣,低声说:“我不是不想选……我是怕选了,就丢了另一个。”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风吹一下就散了。

    

    她站起身,把木盒抱在胸前,像护着什么不能碎的东西。阳光照在脸上,暖乎乎的,可她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多热闹——早市的吆喝、电动车的铃铛、小孩追着气球跑的声音,全都顺着风飘进来。那些都是正常女孩会过的日子:吃饭、逛街、看展、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写“今天好开心”。

    

    她也可以有那样的生活。陆景然愿意带她进去。

    

    可她更清楚,一旦她走进去了,有些东西就回不来了。比如墨言靠墙喝水的那个背影,比如他袖子里藏着的同频罗盘,比如他说“我听得见”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她不怕他生气,就怕他沉默。

    

    她不怕自己受伤,就怕伤了他们。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提示音,她没看是谁,反正逃不开那件事——要么回司机,要么回陆景然,总得选一头。

    

    她没动。

    

    她想起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来回放墨言送礼盒的样子。他穿那件素青长衫,发带松松垮垮,说话时笑了一下,眼角微微弯着,像没事人一样。

    

    可她知道,他肯定等了很久才出现。不然不会刚好卡在她出门那一刻。他也不是顺路,三清观到沈家主宅,没有“顺路”这一说。

    

    他是特意来的。

    

    可他不说“别去”,不说“我不放心”,只给了她工具,留了句话,转身就走。

    

    她突然觉得,这比吵一架还难受。吵了还能闹明白,可这种温柔的退让,让她连拒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也不是没想过干脆两个都不要。

    

    可一想到墨言以后不再出现在她门口,陆景然删了她的联系方式,她胸口就闷得慌,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呼吸。

    

    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可现实偏偏就爱逼人选边站。

    

    她抬头看向大门外,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顶被太阳晒得发亮。司机应该还在等,说不定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只是没再发消息。

    

    她要是现在走过去,上车,关上门,车子一启动,这条路就算走了一半。

    

    可她要是转身回屋,把盒子放桌上,回陆景然一条“对不起”,那扇门也会慢慢合上。

    

    她站在原地,左手紧握木盒,右手拎着包,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仿佛动作重一点,就会惊动什么。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一阵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她才意识到自己一动没动。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

    

    她没解锁,也没按任何键。她就知道,只要她不点开聊天框,这件事就还能拖一会儿。

    

    哪怕只是几分钟。

    

    她想起沈凌薇有次开玩笑说:“感情这事,就像点外卖,你不能既想要麻辣烫的爽,又想要养生汤的补,还得老板免费送。”

    

    可她现在就想既要麻辣烫,又要养生汤。

    

    她也知道这样贪心,可她就是舍不得。

    

    她不想做那个伤害别人的人。她抓鬼渡魂,为的是让亡者安心离开,而不是活着的人互相撕扯。

    

    可现在,她自己成了那个让人撕扯的人。

    

    她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清醒点。

    

    睁开眼时,她望向大门,脚步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迈出去。

    

    可下一秒,她又停住。

    

    她想起了墨言最后那个背影——长衫下摆被风卷起一角,利落得像日常训练结束收工回家。

    

    他走得那么干脆,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她会不会走。

    

    可她知道他在意。

    

    正因为他太在意,才装得不在意。

    

    她要是真走了,他不会追,只会回到某个角落,继续守着他的罗盘,等她哪天摇铃。

    

    她受不了这个。

    

    她也不想让陆景然觉得,自己的用心只换来一句“再想想”。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站在这里,一步没动,手机没回,车没上,门没出。

    

    她还在原地。

    

    她把木盒抱得更紧了些,指节都有点发白。

    

    风又吹过来,铃铛轻轻晃了一下,没响。

    

    她盯着鞋尖前那块石板,上面有片落叶,被晨露压弯了边。

    

    她站了很久。

    

    久到远处早市的喧闹声都淡了下去。

    

    久到花园里的玫瑰开始蔫头。

    

    久到她手腕上的桃木手链被晒得微微发烫。

    

    她还是没动。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她没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一个不用伤害谁的答案。

    

    也许是在等风再大一点,把她推向前方。

    

    也许是在等某个脚步声响起,打破这死一样的安静。

    

    但她知道,只要她不动,这一切就还没定局。

    

    只要她还站在这里,手握木盒,未上车,未回复,未选择——

    

    那就还算不上结束。

    

    也算不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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