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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7章 创意显效,拍摄顺利
    云清欢从试妆间出来的时候,张导正蹲在监视器前啃包子,油纸沾了半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绣花鞋——是沈家老宅翻箱底找出来的旧物,鞋面绣着缠枝莲,鞋尖微微翘起,走起路来有点打滑。

    

    “阿欢来了?”张导抬头,咽下一口包子,“耳钉不戴也行,反正镜头拍不到那边。倒是你昨天说的香灰戏,我琢磨了一宿,真要实拍?”

    

    她点头:“假揉眼,观众看得出来。香灰我让道具组换了松木粉,不呛人,闭眼三秒就行。”

    

    张导眯着眼看她,像是头一回认识这姑娘:“你一个新人,敢在关键镜头上玩真的?”

    

    “我不是演员,”她说,“我是抓过鬼的。”

    

    张导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把剩下半块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行,就冲你这句,咱试一把。”

    

    四号棚里已经搭好了新布景。原定的黄家祠堂改成了影视城废弃的旧书房,青砖墙刷了层仿古漆,书架歪斜,族谱摊在案上,烛火摇曳。摄影组正在调光,补光灯悬在头顶,像个小太阳。

    

    “这场戏是阿欢发现祖辈冤魂未散,靠香火感应。”张导边走边说,“情绪得从平静到震惊再到悲悯,节奏卡死了,不能拖。”

    

    云清欢没接话,只走到供桌前,伸手摸了摸那炷线香。香头燃得匀,烟细而直,是她早上亲自挑的。“香烧到三分之二时,灰落进右眼。”她说,“我低头揉,再抬头,眼神就得变。”

    

    摄影师凑过来:“你确定能控制?万一揉太狠,眼睛红了,后面特写没法用。”

    

    “我能。”她语气很轻,但没商量余地。

    

    正式开拍前,她站在角落看了遍流程单。场务在边上嘀咕:“这小姑娘胆子真大,这种细节都敢自己上。”旁边灯光师接话:“你没看她前两天教道具组摆罗盘?人家是真懂这些门道。”

    

    她听见了,没回头,只把桃木手链往手腕里推了推。

    

    三点整,全场安静。

    

    第一镜顺利过,供桌上烛火微晃,她翻开族谱,指尖停在曾祖父那一栏。第二镜开始,香烟袅袅,她闭眼默念,嘴唇微动,像是在与谁对话。

    

    到了第三镜,香灰积长,轻轻一颤——

    

    落了。

    

    她右眼眨都没眨,立刻抬手去揉,动作自然得像日常习惯。镜头猛地推近,捕捉到她睫毛轻抖、眉头微蹙的瞬间。再睁眼时,眼里水光浮动,不是演的,是生理反应,可那股怔忪和后知后觉的痛,却像真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咔!”张导一拍大腿站起来,“过了!一条成!”

    

    现场没人说话,几秒后,灯光组先鼓掌,接着是录音师、场记,连一直板脸的摄影指导都点了头。

    

    “不是演技,”他对着监视器回放,“是反应。她那一下,像真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心上。”

    

    张导走过来,手里还攥着油纸:“你这‘痛感真实’的点子绝了。本来这段就想糊弄过去,结果你硬给拍出了魂儿。”

    

    云清欢笑了笑,没接话。她知道那不是演技,是经验。三清观的老道士说过,人遇阴气,眼先受扰,闭眼揉眼,是本能自护。她只是把本能搬上了镜头。

    

    接下来几场顺得离谱。她提的几个小调整全被采纳:烛台滚落的方向要偏左,因为“阴风从西北来”;族谱纸页得做旧但不能破,否则“怨气泄了,魂就散了”。道具组照做,拍出来画面果然更有压迫感。

    

    中间休息时,演她父亲的老演员端着保温杯过来:“丫头,你那句‘香灰落眼是亡者传信’,说得我后脖颈发凉。你真信这套?”

    

    她拧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温水:“我不讲信不信,我讲有没有用。有用,就是真的。”

    

    老演员乐了:“好家伙,这话能上哲学课。”

    

    五点半,最后一镜收尾。她跪在蒲团上烧纸钱,火苗窜起时,她忽然侧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门槛,仿佛那里站着个人。镜头缓缓拉远,她的背影单薄,火光映在脸上,明暗交错。

    

    “收工!”张导宣布完,全场松一口气。有人开始拆灯,有人收拾轨道,场记小满抱着分镜图跑过来:“阿欢姐,导演说明天提前半小时开机,在六号棚拍夜戏。”

    

    她应了声,转身去东侧休息角拿包。

    

    刚坐下,陈哲从隔壁化妆间探出头:“阿欢!刚才那段,我差点冲上去递纸巾!太真了,我媳妇看完监控都说吓一跳。”

    

    林薇也跟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外面超话炸了,#云清欢祠堂戏一条过#刚挂上热搜第三,有人说你是不是真通灵。”

    

    云清欢拉开背包,把剧本夹放进去,指尖蹭掉封皮上残留的油墨。她没看手机,只问:“热搜涨粉有奖励吗?”

    

    林薇一愣,随即大笑:“没有!但有群演说要拜你为师学驱邪。”

    

    “别闹。”她低头检查桃木手链,扣环完好,木头温润。她轻轻按了按,像是确认它还在。

    

    张导这时候走过来,手里拎着盒饭,直接塞她手上:“今晚加餐,庆贺今天拍得顺。你这脑子,不光会演,还会救戏。下个月金象奖青年创作营,我给你报个名,敢不敢去?”

    

    她打开饭盒,是番茄炒蛋和米饭,热气腾腾。“我没学过电影。”她说。

    

    “你学的是别的,可道理通着。”张导拍拍她肩膀,“有些演员演一辈子,都不如你三天拍得有劲。”

    

    她低头吃饭,没再说话。饭粒有点干,她嚼得很慢。

    

    夕阳从棚顶的通风口斜切进来,照在刚拆了一半的布景上。供桌倒了,族谱被卷起来塞进纸筒,只剩那炷线香还立在香炉里,烧到尽头,只剩一小截灰杆,颤了颤,断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饭盒叠好放进垃圾袋,起身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又一下。

    

    她没掏。

    

    只把背包背好,手指勾住肩带,脚步没停地往外走。

    

    棚门口,保姆车等着,司机探头问:“阿欢老师,走吗?”

    

    她点头,抬脚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四号棚的灯正在一盏盏熄灭,工作人员穿梭其中,像在收拾一场刚刚结束的仪式。那根断香的灰,被风吹起一角,飘了半尺,落进空香炉底。

    

    她收回视线,坐进车里。

    

    车窗半开,晚风灌进来,吹得剧本夹边缘微微翘起。她伸手压住,指尖碰到内页那枚素银耳钉,刻着“欢”字的那一面贴着纸张,没露出来。

    

    手机又震了。

    

    这次她听见了,是微信提示音。

    

    但她没动。

    

    车子启动,轮胎碾过片场的碎石路,颠了一下。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窗外。

    

    影视城的大门在暮色里缓缓打开,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人间的星火。

    

    她把手从剧本夹上移开,轻轻按了按右耳垂。

    

    那里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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