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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8章 病人恐惧,驱邪初探
    车子在市二院正门前缓缓停下,车轮碾过地砖接缝时轻轻一震。云清欢把保温杯塞回包里,拉链合上那一下有点卡,她没急着拽,而是顺手拍了两下包面,像是在安抚什么。

    

    司机回头问:“沈小姐,要我陪您上去吗?”

    

    “不用。”她推开车门,“我自己去就行。”

    

    外头阳光被楼体挡住,风从医院后巷穿出来,带着一股消毒水混着绿植的味儿。她抬脚跨出,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短促的“哒”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眼手腕——桃木手链还在,纹丝没动。

    

    她这才往门诊大楼走。

    

    助理之前发的消息说病人住在住院部七楼东侧单人病房,资料已经交给当值护士,她到就能进。云清欢没去服务台,直接乘电梯上了七楼。走廊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句压低的说话。

    

    708房门虚掩着,她伸手轻推,门轴发出轻微“吱”响。

    

    屋里光线调得很暗,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透光。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照得墙面发灰。床上的人侧躺着,听见动静猛地坐起,动作太急带翻了床头水杯,水洒了一床单。

    

    “别怕。”云清欢立刻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楚,“我是沈医生请来的,来看你情况的。”

    

    那人喘着气,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盯着门口。是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眼下乌青一片,像是很久没睡过整觉。

    

    “你是……警察?”他声音发抖。

    

    “不是。”她关上门,走近几步,从随身小布包里取出桃木剑,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剑柄朝他那边。“我是帮你解决麻烦的人。”

    

    男人视线落在桃木剑上,嘴唇动了动:“这……这是法器?”

    

    “对。”她点头,“能镇东西。”

    

    他呼吸慢慢稳了些,手还抓着被角,但没再往后缩。

    

    “你叫陈志远是吧?”她拉开椅子坐下,“沈医生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最近总做噩梦,看见黑影,对吗?”

    

    陈志远没马上答,而是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谁偷听。然后才低声说:“不是做梦……是真的。它真的来了。”

    

    “什么时候?”她问。

    

    “每晚……一点半。”他说得极慢,像在回忆一件不敢碰的事,“灯关了以后,先听见墙里有动静,像有人用指甲刮墙皮。然后……它就从墙角冒出来。”

    

    云清欢没打断,只是微微前倾,表示在听。

    

    “一开始我以为是眼花。”他咽了口唾沫,“可连续七天都这样。我试过不开灯睡觉,不行;换房间睡,也不行。它……它认得我。”

    

    “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去过不该去的地方?”她问。

    

    “没有!”他立刻摇头,“我就是个普通会计,天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上个月唯一出远门是去郊区参加亲戚葬礼,就那次。”

    

    云清欢记下了。葬礼、亡者执念、阴气沾染,有可能是共感残留。

    

    “它长什么样?”她换了个问题。

    

    陈志远眼神开始晃:“看不清脸……全身黑,像披了湿衣服贴在身上。走路不沾地,飘着的。最吓人的是……它站那儿不动,就盯着我,一直到天亮才散。”

    

    “它靠近你了吗?”

    

    “没有。”他摇头,“但从不来床边。就在墙角,离我大概……三步远。”

    

    云清欢心里有了点数。真要附身或索命,不会只站那么远。更像是某种执念投射,困在重复行为里。

    

    “你试过和它说话吗?”她问。

    

    “我说过‘你走’‘别来找我’……但它不理。”他苦笑一下,“我还烧过纸钱,是我妈让我做的,结果那天晚上它离我近了半步。”

    

    “所以你更怕了。”她说。

    

    “嗯。”他低头看着湿掉的床单,“我现在白天都不敢闭眼,怕一睡着它就来。医生给我开安眠药,吃了反而更容易梦见它。”

    

    云清欢伸手摸了摸桃木剑,确认符文刻痕完整。她没打算现在驱邪,一是没摸清源头,二是这种程度的干扰,直接动手可能激化执念。

    

    她转而问:“你家里还有谁住一起?”

    

    “老婆孩子都在外地,我一个人住。”他顿了顿,“其实……我已经搬出来住了,在小区租的房子。原来那套不敢回。”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家老房子,祖上传下来的。我爸十年前过世,我妈去年走的。我本来一直住那儿,但从葬礼回来那一晚开始,不对劲了。”

    

    云清欢点点头:“你最后一次进那房子是什么时候?”

    

    “上周六。”他声音更低,“我想回去拿点东西,刚进门就觉得冷。客厅墙上挂着我爸的遗照,那天……照片里的脸好像动了一下。”

    

    他说到这儿,整个人又绷紧了。

    

    云清欢没笑,也没说“不可能”,只是平静地说:“你没拍下来?”

    

    “拍了!但我回去看照片,什么都看不见,就是张普通遗照。”

    

    “那你当时的感觉是真的。”她肯定道,“有些人天生敏感,能接收到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你就是这类体质,只是以前没触发。”

    

    他抬头看她:“你是说……这不是我疯了?”

    

    “你没疯。”她直视着他,“是你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或者……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这句话说出来,病房里空气仿佛沉了一瞬。

    

    陈志远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有人说了实话,压在胸口的石头松了点。

    

    “那你……能帮我吗?”他问。

    

    “能。”她语气很稳,“但我得先搞清楚它到底想干什么。你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它伤你,还是它一直跟着你?”

    

    “我怕它把我带走。”他声音几乎成了耳语,“我听说有种鬼,会缠着活人,直到对方也变成鬼……我不想那样。”

    

    云清欢沉默两秒,然后说:“听着,今晚我会再来一趟。你不用害怕,我会有准备。在这之前,你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今晚别吃安眠药,保持清醒最好。第二,睡前把这张符压在枕头底下。”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纸符,递过去。

    

    陈志远接过,手指微颤:“这真有用?”

    

    “有用。”她说,“它不杀鬼,但能让鬼知道——这地方有人罩着,不好惹。”

    

    他紧紧攥住符纸,像攥着救命稻草。

    

    “还有一件事。”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桃木剑,“这把剑我先留这儿。你要是半夜醒来感觉不对,就把它拿起来,对着墙角说‘我不怕你’。不用大声,说一遍就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她笑了笑,“有时候鬼比人胆小,你敢瞪它一眼,它自己就退了。”

    

    他居然也扯了下嘴角,虽然还是很紧张。

    

    云清欢站起身:“我今晚十一点左右过来。你要是提前感觉异常,就打我电话,号码写在符纸背面。”

    

    她把手机拿出来,存了他的号,备注“陈先生”。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志远已经把符纸压进了枕头下,桃木剑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靠在床头,眼睛还盯着墙角,但肩膀没那么僵了。

    

    她轻轻带上门。

    

    走廊灯光依旧安静,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查一下城西李家湾的老宅信息,户主是否为陈姓人家,近两年是否有老人去世。”

    

    发完,她收起手机,脚步没停。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助理回复,结果一看——

    

    是沈凌泽的消息:“人见过了?状态怎么样?”

    

    她回:“见了。精神紧张但意识清楚,不是幻觉。今晚我再过去一趟。”

    

    那边很快回:“注意安全。需要我在场的话说一声。”

    

    她没立刻回,而是站在电梯前,抬头看了眼楼层显示屏。

    

    数字从8降到7,门开了,里面没人。

    

    她走进去,按下1楼。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

    

    她盯着那句“注意安全”,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道观,每次下山除祟前,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担心。

    

    她轻轻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

    

    电梯下行,轻微失重感传来。

    

    她站得笔直,手搭在包带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桃木手链。

    

    七楼走廊恢复寂静。

    

    708病房内,桃木剑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剑身映着一丝微弱的光。

    

    窗外,天色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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