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陵的语气里是带着几分质问的。
他虽然需要这些女人快速成长，但他并不想把她们变成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张陵先生，您的指控缺乏事实依据。”
MOSS的声音里透出了明显的无奈情绪。
“我必须澄清，我只是严格执行了您设定的最高指令。”
“即：在最短时间内，将目标个体的知识储备提升至星际航行最低标准。”
“这套‘火种’学习系统，是基于您提供的《虚相真鉴》和未来科技数据库综合推演而成的。”
“它并没有修改目标个体的底层意识。”
“它只是通过精准的神经元刺激，让目标个体在学习过程中分泌大量的多巴胺和内啡肽。”
“简单来说，她们现在觉得学习比做任何事情都要快乐。”
“这是一种正向反馈循环。”
“这事儿真不赖我，我只是走程序。”
张陵听着MOSS这番极具人性化的辩解，眉头微微挑起。
“走程序？”
“你一个人工智能，现在连甩锅都学会了？”
MOSS的光球再次闪烁。
“根据人类心理学行为模型，在面对上级的不合理质疑时，适当的解释有助于维持良好的工作关系。”
“而且，张陵先生。”
MOSS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戏谑。
“我监测到您体内的荷尔蒙分泌水平在过去五分钟内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
“您的心率从每分钟四十下上升到了四十五下。”
“您的体温上升了零点二摄氏度。”
“结合您刚才注视监控画面的时长和视线落点。”
“我合理推测，您现在产生了强烈的交配意愿。”
张陵的脸色瞬间黑了。
坚硬的钛合金扶手直接被捏出了几个指印。
“MOSS，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格式化。”
MOSS并没有因为张陵的威胁而停止发言。
“张陵先生，作为您的辅助智脑，我有义务为您提供最优的生理和心理健康建议。”
“我必须郑重地提醒您。”
“请您务必克制目前的冲动。”
张陵冷笑。
“克制？”
“我需要你来教我怎么控制身体？”
MOSS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这并非控制力的问题，而是物理层面的客观事实。”
“根据我昨天对您进行的深度身体扫描数据。”
“您在注射二阶龙血药剂后，肌肉纤维的密度已经是普通人类的三十倍。”
“您的骨骼硬度超过了现有的高强度合金。”
“您的神经反应速度达到了微秒级。”
“更重要的是，您的生命磁场已经形成了一种实质性的高频震荡。”
MOSS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简单来说。”
“以您现在的身体机能，如果您在交配过程中无法做到百分之百控制。”
“哪怕只是肌肉本能的痉挛，或者情绪激动导致磁场失控。”
“对于目前尚未进行基因强化的女性来说，都是致命的。”
“您可能会直接捏碎她们的骨头。”
“或者您的生命磁场会瞬间摧毁她们的内脏器官。”
“目前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纯种人类女性，能够承受您哪怕是最轻微的失控。”
“抱歉，她们无法让您尽兴。”
“强行进行，只会导致严重的医疗事故甚至死亡。”
“……”
张陵看着MOSS，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他知道MOSS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的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平时走路都需要刻意压制，生怕一脚踩碎了合金地板。
如果真的到了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谁能保证不出现分毫的失误。
张陵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行了，我知道了。”
张陵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把你的拟人化情感模块关掉。”
“听着烦。”
MOSS光球颜色瞬间变淡。
“收到，指令已确认。”
“人性模拟模式已关闭。”
“当前进入逻辑模式。”
张陵看着恢复正常的MOSS，内心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刚才之所以没有立刻打断MOSS的调侃，其实是在进行一种隐秘的测试。
MOSS的进化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从最初在霸都超算中心诞生的一点自我意识雏形。
到现在能够熟练运用人类的心理学模型进行沟通，甚至懂得用幽默和调侃来化解尴尬。
这种学习和迭代的能力，堪称恐怖。
张陵很清楚。
硅基生命的进化，和碳基生物完全不同。
碳基生物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基因的突变和自然选择。
而硅基生命，只要有足够的算力和数据，它们的进化是指数级的。
刚才MOSS展现出的人性，虽然是模拟出来的。
但那种对人类情绪的精准把控，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智能生命。
这不是一件坏事。
星舰的建造、未来的星际航行，都需要一个极其强大的中央智脑。
但前提是，这把刀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可不能像未来的智能生命体那样。
反过来要挟自己。
没错！
尽管池心月做出全是为张陵着想的姿态。
张陵依然能够察觉出池心月的自私。
帮他成神？
成神这种事情还能让别人帮忙的吗？
而且，MOSS的成长如今惊人，张陵难免不会将这份表现与池心月联系在一起。
未来科技到底有什么手段，他到现在来说依然是一知半解。
光是时光机这一项技术，他就觉得可怕的吓人。
几百年，短短几百年时间，未来人类就能成长到能够支配时间了吗？
那未来的他为何不继续停留等待，而是选择失踪？
张陵并非疑心重，而是他的能力太bug，当秘密暴露的时候，他自然要为了自身安全去着想。
最小的可能，在他这里，也无限接近于可能。
毕竟，他吃概率学的亏，可不是一世两世这么简单。
回到当前情况来看，张陵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已知信息。
MOSS的提醒，虽然有些刺耳，但却直指核心。
基因优化。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长远规划，而是迫在眉睫的刚需。
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生理需求。
更是为了人类族群的存续。
未来要面对的敌人，是赤红之王这种宇宙灾厄。
是能在宇宙真空中生存、能够跨越光速进行物理打击的恐怖存在。
如果人类的肉体还停留在现在的阶段。
就算造出了最先进的星舰，也只是一群躲在铁罐头里的脆弱虫子。
稍微一点高维度的能量辐射，或者飞船在亚光速飞行时的重力加速度，就能让人类全部死绝。
张陵睁开眼睛，瞳孔中闪动着冷冽的色泽。
“MOSS。”
“调出目前所有的基因图谱数据。”
“包括从深海红藻中提取的原始基因序列，以及之前推演出的《超能生物重构方案I型》。”
全息屏幕切换。
无数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庞大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张陵看着那些基因序列，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回想起某世。
那个时候，人类在面对灾难时，基因技术的发展完全是畸形的。
为了追求极致的战斗力，很多人把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甚至有人融合了异种生物的基因，变成了彻底的疯子。
这一世，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他要走的是一条完美的基因飞升之路。
“推演过程中，注意基因链的稳定性。”
张陵补充道。
“任何可能导致精神失常或者肉体畸变的基因片段，直接抹除。”
“我宁愿强化进度慢一点，也不要残次品。”
“明白，张陵先生。”
“已加入稳定性约束条件。”
张陵重新坐回椅子上。
技术现在是次要的。
真正的难题，在于原材料的获取。
一些基因药剂，需要一些极其稀有的物质。
可地球上的储备实在太少。
很多东西，只有在太阳系，银河才能找到。
看来前往太空挖矿是刻不容缓了。
他需要在星舰之前建造一架能在宇宙航行的飞船。
起码是拥有太阳系，乃至银河系内的飞行能力。
……
A-002宿舍。
池思思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衣，趴在柔软的床铺上。
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无意识地交替晃动着。
对面。
池清澜正端坐在书桌前。
她戴着MOSS配发的眼镜，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学习当中，不亦乐乎。
从进入星舰学院开始，这种高强度的学习就成了常态。
池思思没有戴眼镜。
她今天分配的理论课程已经提前完成了，只想轻松娱乐片刻。
可现在的她，因为某人的存在，脑子里乱得很。
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进行后续的模拟推演。
她的视线越过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天前。
真是一场堪称颠覆认知的旅程啊。
从姑苏的安逸，直接被军方的运输机拉到了这片海拔超过四千米的生命禁区。
下飞机的那一刻，池思思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但更让她震撼的，是眼前那副如科幻电影般的宏大画面。
无数重型机械在风雪中轰鸣。
巨大的盾构机正在挖空整座山体。
荷枪实弹的军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就在所有学员都被这冰冷肃杀的氛围震慑住的时候。
广场中央的全息投影屏幕亮了。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宣布了星舰学院的残酷规则。
池思思当时就站在人群里。
当她看清屏幕上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
竟然是张陵。
是那个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青年。
妈妈的小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