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嗯?”
“你男朋友是叫弓长张的张，山陵的陵吧？”
“嗯……嗯。”
“是他吗？”
“是他。”
“可我看着不像啊。”
“如果不是，你想想，我怎么会站在这儿？”
池思思：“……可他怎么会在那里，成院长了呢？”
池思思的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一个写小说的网文作者，突然变成了掌握几十万人命运的大佬。
这种身份的跨度，当真从小说中跳进现实里，给人的震撼，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池清澜当时的表情同样展现出极度震撼。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乘务长，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她反手握住池思思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
“思思，冷静点。”
“别乱说话。”
“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你现在都不许向外透露。”
“我相信，再见他的时候，他会告诉我们的。”
池清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不是母亲这几下用力的摇晃。
池思思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进入学院内部后。
她们被带到了这间A-002宿舍。
按照学院的规定，所有学员的宿舍分配都是由中央智脑MOSS随机决定的。
旨在打破原有的社会关系，建立新的团队协作模式。
但偏偏。
她和母亲被分在了一起。
而且还是条件最好、位于核心区域的A级宿舍。
好一个随机。
入住的第一个晚上。
池思思坐在床沿上，看着正在整理衣物的池清澜。
“妈。”
“几千个学员，怎么偏偏把我们母女俩分在同一个宿舍。”
池清澜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女儿，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切，显然都是张陵的安排。”
池思思咬了咬嘴唇，心里的疑惑快要溢出来了。
“可是妈，张陵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啊。”
“就算他再有本事、再聪明，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吧。”
池清澜摇了摇头。
“思思，其实我也不清楚。”
“从之前航班与他认识开始，我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他身上有太多我们无法理解的秘密。”
“如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听从他的安排。”
这种疑惑和不解，一直持续到她们入学的第三天。
那天中午。
宿舍的门禁系统突然传来身份验证通过的提示音。
门开了。
张陵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警卫。
手里甚至还提着三个保温饭盒。
就像以前在姑苏，他偶尔下厨给她们做饭时一样自然。
“先别学了，吃点东西。”
张陵把饭盒放在小餐桌上，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池清澜立刻摘下全息眼镜，走过去帮忙打开饭盒。
池思思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但当她走到餐桌旁，近距离看向张陵的时候。
她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太帅了。
张陵哥哥又变帅了！
和之前不同，眼前的张陵，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人类常规审美的气质。
五官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但他的皮肤变得异常细腻，透着玉石般的质感。
身体轮廓在作战服的包裹下，展现出极其完美的流线型。
没有多余的赘肉，却蕴含着让人心悸的爆炸性力量。
最让池思思无法移开视线的。
是张陵的眼睛。
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微观宇宙在缓缓流转。
只是看了一眼。
池思思就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
“怎么了，不认识了。”
张陵抬起头，看了池思思一眼。
池思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没，没有。”
她慌乱地拉开椅子坐下，低下头盯着面前的饭盒。
根本不敢再去看张陵的眼睛。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直到吃到一半，池清澜才试探性地开口。
“张陵，外面的工程进度那么快，到底是为了应对什么。”
“连我们这些外行都能看出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科研基地。”
张陵放下筷子。
然后，他说出了一段让母女俩三观尽碎的话。
“其实，我能看到未来。”
“看到未来？”
池思思的手一抖，筷子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张陵点了点头，随后将未来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女俩。
张陵说话期间，宿舍里保持着长久的寂静。
池思思听得目瞪口呆。
预言未来。
灾厄生物。
星际逃亡。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科幻小说和电影里的词汇。
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而且，说出这些话的人，就是一直和她们生活在一起的张陵。
会和她在沙发上抢遥控器、会嘲笑她笨的邻家哥哥。
现在，他竟成了救世主！
担负着拯救人类文明的重任。
成了高高在上的先知。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池思思的大脑几乎宕机。
她看着张陵平静的脸庞。
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未知的恐惧。
有对强者的崇拜。
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承认的情绪。
思绪重新回到现实。
池思思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拿起放在枕头边的通讯终端。
屏幕亮起。
她点开了学院内部的专属聊天软件“星书”。
这是MOSS专门为学院内部人员开发的安全通讯系统。
池思思的好友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母亲池清澜、几个在火车站认识的女孩。
还有，一个被她置顶在最上面的头像。
备注是：
“陵哥哥”
池思思点开聊天框。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聊天记录。
自从来到学院后，她还从来没有主动给张陵发过消息。
她都能想到张陵有多忙。
每天要处理的海量数据、要指挥的庞大工程、要应对的各种危机。
池思思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她咬了咬下唇。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张陵的金瞳。
还有他身上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荷尔蒙气息。
虽然这种情感很复杂。
在姑苏的时候，她只觉得张陵是个神秘又厉害的大哥哥。
但现在，当张陵真正展现出他如神明般的力量和布局时。
池思思发现，自己对张陵的想法有点变质了。
她想见他。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张陵哥哥，你今天来吗。”
池思思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这行字。
打完之后，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扑通。
扑通。
在这安静的宿舍里，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
突然又觉得很不妥。
外面几十万人在冰天雪地里拼命施工。
顶级科学家都在没日没夜地推演公式。
张陵作为高层，时间肯定精确到了秒。
自己发这种毫无营养的日常问候，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万一打扰到他推演重要的数据怎么办？
万一让他觉得我很烦，觉得我太矫情怎么办？
池思思越想越慌。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性格。
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她，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懂得体谅别人的不易。
“不行不行，不能发。”
池思思摇了摇头，手指飞快地按下退格键。
准备把这行字全部删掉。
可是。
就在她的手指快速点击屏幕的时候。
因为太过紧张，手指微微一滑。
不小心触碰到了发送键。
“嗖”的一声轻响。
消息发出了。
绿色的对话气泡出现在了屏幕右侧。
池思思吓得差点从床上直接掉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整个人瞬间慌了神。
她手忙脚乱地长按消息。
弹出的菜单里，她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撤回。
屏幕上闪过一行灰色的小字。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池思思长长松了一口气。
人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床上。
她拍了拍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还好还好。”
“还好我手速够快。”
“他那么忙，肯定没时间一直盯着终端看，应该没看到吧。”
池思思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她把终端扔到枕头边，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地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少女的脸颊滚烫如火。
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
居然真的把消息发出去了。
要是张陵看到了，会怎么想自己。
会不会觉得她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还在满脑子想着谈情说爱。
池思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心里患得患失。
纠结、懊恼和隐隐的期盼交织在一起。
让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准备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
枕头边的终端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微震动。
在这安静的宿舍里，这声震动显得格外刺耳。
池思思像触电一样，瞬间从被子里弹了起来。
她一把抓起终端。
屏幕亮起。
在星书的界面上。
一个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赫然出现在头像右上角。
池思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聊天框。
屏幕上，出现了两行新消息。
张陵：“会来。”
紧接着，
是一个画风极其可爱的doro小人。
小人正伸出短短的手臂，轻轻摸着另一个小人的头。
旁边还配着几个闪烁的星星特效。
池思思呆呆地看着屏幕。
不到三秒钟。
他竟然秒回了。
还发了一个这么宠溺的表情包。
池思思感觉自己像是真被张陵摸了似的，小脸发红。
强烈的反差感，又让她的眼眶泛起一层水雾。
在数万人面前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指挥官。
能够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甚至预判文明走向的救世主。
在面对她这条小心翼翼、甚至发完就撤回的笨拙消息时。
竟然给出了如此温柔的回应。
池思思死死盯着那个摸头的表情包。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比马克沁还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