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大半夜和一个男的在聊什么？
什么动作？
滋养身体？
还有副作用？
冯琳把手捂在嘴上。
她脑子里的一根弦，绷了一下，然后猛地往某个相交线方向偏去。
内心，在短短三秒内，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思维跳跃。
姐？
姐你什么时候……
在这里……
姐，你也太饥渴了。
她把手从嘴上移开，决定往前走近两步。
脚步放轻，沿着走廊墙根儿往前蹭，到了能看清楚另一个人的位置——
冯瑶突然转过头来。
两姐妹大眼对小眼，相距不到十米。
冯琳把偷听的动作僵在原地，笑了一下，“……呵呵。”
冯瑶的脸在走廊的暖光里，先是僵了半秒，然后黑了，“冯琳。”
冯琳往后退了半步，把视线从姐姐身上移开，看向旁边那个人。
顷刻间，呆住。
冯瑶大步走过来，一把抄住冯琳的后衣领，往宿舍方向拎，“进去。”
“哎，姐，哎，别，我就是出来看——”
“看什么看，看够了吗？”
“……没有！”
冯琳被她姐半拖半抱地推进宿舍，门在她俩背后啪地带上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张陵站了片刻，把手从口袋里取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已经导入进化辅助介质的小瓶，已经不在了。
他调过剂量，是改良过的一代稀释版，针对普通人体能基础做过调整，比原版温和很多，但增益效果依然够用。
回头往办公室走，直到准备进门，MOSS在他意识里发出一道传音。
“主人，上面来电，曹如海说有紧急事项，请您接入视频会议。”
“行，接入吧。”
屏幕亮起来，对面是熟悉的老房子，红墙，暖灯，老人坐在那头，把手搭在扶手上，看着他。
“你小子把提前核聚变技术抛出来，是早就想好了应对措施了吧？”
“当然。”
老人低下眼皮，“展开说说。”
“他们现在的反应，是在预料之内的，”张陵说，“技术代差产生的焦虑，会催生两种选择，一种是自主追赶，一种是用压力逼着我们共享。”
“他们选了第二种，”老人说，“现在大出血，拉了一堆国家跟着联合签声明，要求共享核聚变技术，连毛熊那边都被拉去了。”
“毛熊过去，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怕，”张陵说，“不是真的要跟白头鹰站一边，是怕落得比其他国家更慢。”
“你怎么应对？”
“不退。”
张陵把手搭在桌上，“退了，他们只会进一步。这种压力，回应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觉得，施压的代价，比他们想象中要高得多。”
老人沉默了一下，“具体怎么做？”
“发公告吧就说我们要……”
屏幕那头，老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这是示威，”老人说，“会引发反应。”
“当然会，”张陵说，“但示威本身，就是把球踢回去，让他们去判断下一步要不要对抗，要不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一下，把视线往上抬了抬，“他们那份联合声明，有七十几个国家的签名，但真正有决心推进对抗的，不超过十个。剩下的，是被拉来凑数的，找到借口，自然就散了。”
老人把手从扶手上挪开，放在膝盖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很清楚。”
“清楚，”张陵说，“所以才敢公布核聚变。”
老人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一下头，“好，就这么干，我来安排。”
屏幕切断。
张陵把加密信道关掉，往椅背上靠，把眼睛闭上，在脑子里把阅兵方案的框架过了一遍。
兵种，装备，顺序，直播节点，全球推流的技术衔接，和星舰学院的工程进度衔接。
每一个细节，他都在复盘。
这件事接下来怎么走，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
一周后，蓝厅例行发布会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气氛里开始。
发言人走上讲台，把稿子放平，扫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举着长焦镜头的记者，清了清嗓子。
“经中书省批准，国防部宣布，我国，将于五月一日起举行隆重的阅兵仪式，届时向世界友好国家发出观礼邀请，并进行全球直播。欢迎各国嘉宾届时莅临。”
这一句话，念完，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发布厅里的所有记者都站起来了。
记者席前排一个白发苍苍的西方记者把笔帽扣在桌上，身子往前倾，“请问，在目前多国联合施压的外交背景下，举行如此规模的阅兵，夏国方面是否认为这是一种对国际社会善意的蔑视？”
“我国每十年例行一次阅兵。此次阅兵属于正常军事活动。欢迎问题。”
第二个问题已经从左边抢过来，“届时展示的装备，是否与最新能源技术进展相关？”
“所有公开展示的内容，届时大家都可以看到。”
第三个问题，第四个问题，像浪一样打过来，发言人一律平静接住，一律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内容。
但每一个不回答，也是一个答案。
……
发布会结束之后，这条消息在全球社交网络上扩散的速度，远超预期。
对夏国国内的网友来说，这天下午，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哥们，阅兵！玛德，果然要阅兵，这段时间看他们在国外宣传的真气人。这次咱们用实力说话，不跟他们废话了！”
“妈的我就知道，上面憋大招呢，这是要炸场子。”
“兄弟们，五月一号，请取消一切社交活动，咱们在央视不见不散。”
“说人话就是：你们联合施压是吧，我不接招，我直接开副本，所有人来看着。”
“我去，求求了，能不能提前一个月，好想看，我现在心脏就受不了了。”
“核聚变已经是正式商用了，阅兵还要展示什么？那不就是……”
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一长串省略号和手抖的表情包。
没有人把这句话说完整，但所有人都明白。
一位用户把当年夏国研制核武、毛熊独立射月、白头鹰登月的时间线拼成了一张图，标题是《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差距》，底下评论超过八万条。
有人回：“上次我们被人联合封锁的时候，有些人说亡国了。”
有人接：“结果两国同一年搞出来。”
“这次围堵我们的，有几十个。”
“合适，全送。”
另一个板块里，有人认认真真地写了一篇分析，把历届阅兵装备对比列成表格，然后在末尾加了一句话：
每次阅兵，都有那么两三件东西，是别的国家第一次见到的。这次不知道会有几件。
这条帖子在几个军事论坛里被顶到置顶，评论里有人说：
“如果核聚变是明牌，那这次阅兵展示的，应该是暗牌里最小的那张。”
“不会还有东西吧？”
“懂的都懂，说多了封号。”
“老哥稳住。”
……
国际上的反应，比国内更复杂。
白房子内部当天下午召开了一次规模不大但级别颇高的紧急会议。
参会的人没有很多，贝克曼坐在右侧，把一份最新的情报评估报告摊在桌上，手指压着其中一段话，没有开口。
主持会议的助理国务卿霍顿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各位，夏国的阅兵公告，从外交角度来说，是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他们在对我们发出的联合声明，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应，那就是：不理。”
“不只是不理，”坐在角落里的智库顾问罗斯曼推了推眼镜，“是在说，你们联合起来的那个动作，在我眼里，还不如一次阅兵的体量。”
霍顿看了他一眼，“说实话，罗斯曼，你现在认为夏国的能源突破，是真实的吗？”
“早就该认为是真实的了，”罗斯曼把手搭在桌上，“问题不是真不真，问题是他们到底走了多远。核聚变是他们抛出来的那张牌，那张牌背后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
“如果只是核聚变，”霍顿说，“那这次阅兵，就是他们在虚张声势。”
“如果不只是核聚变呢？”
会议室里沉默了大概四五秒。
贝克曼抬起手，把报告往桌上推了推，“我们情报系统，这一个月内，在夏国科学岛、当雄盆地、国防科大以及多个未公开的军事研究站点，尝试过不下三十次渗透，成功率是几乎为零。这不正常。”
霍顿眉头皱了皱，“零？”
“零，”贝克曼说，“不是失败了几次，是一次都没成功过，而且在某些情况下，我们的人还没开始行动，渠道就断了，这说明他们的预判能力，比我们想象中强得多。”
罗斯曼拿起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耸了耸肩，“夸父机器人，核聚变并网，星舰学院，材料封锁被打穿……每一件事单独看，都可以找到理由说是宣传，但把这些事排在一起，”他停了一下，“我都怀疑，他们真的烫了外星人屁股？”
没有人，能回答上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