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母树那充满生机的绿色空间内。
谢星眠与死神本尊的身影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径直没入韩清眉心。
识海深处,死神本尊慵懒且疲惫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小家伙,我和星眠那个笨女人消耗太大,得睡一阵子补补觉。”
“至于重塑肉身……”
“我脑子里现在全是浆糊。”
“只记得那群老凤凰特别爱在梧桐神木上摆谱,具体坐标忘了。”
“你去问问龙族那几条老泥鳅,这帮老邻居肯定知道。”
声音渐弱,直至彻底归于沉寂。
韩清摸了摸眉心,嘴角那抹笑意温醇又带着点痞气。
一家三口……
不对,算上外面那只正在疯狂“进货”的熊猫。
这是一家七口整整齐齐的日子,不远了。
“韩清。”
身旁传来一声轻唤。
安若瑜已换上一身象征精灵女皇权柄的银丝战袍。
原本柔顺的长发被荆棘皇冠高高束起,手中紧握古朴的生命权杖。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羞怯的眸子,只剩下一族女皇的威严与坚定。
就在刚才,她以女皇之名,给整个精灵界上了把“防盗锁”。
除非她身死道消,否则神魔二族别想踏入这片净土半步。
“我们该回去了。”
安若瑜自然地挽住韩清的手臂,气场切换。
在韩清面前,她依旧是那个只要回头,就永远都在的小辅助。
“是啊,该回去了。”
韩清眼中的温情收敛。
“家里进了几只老鼠,不仅偷吃东西,还想把房子给拆了。”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
人族,镇北关。
这里早已不是关隘,而是一座轰鸣的绞肉机。
天空灰暗如铅,浓郁的死气遮蔽日月,仿佛给整个世界强行套上了一层尸袋。
城墙斑驳不堪,原本的青石早已看不见,只剩下鲜血和碎肉一层层糊上去的暗红浆体。
“吼——!”
数以百万计的魔物如黑色潮水,不知疲倦地冲击着那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城楼之上,秦武元帅拄着一把卷刃的战刀。
断腿处血水渗出,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是一根生锈却死硬的铁钉,死死钉在城头。
在他身后,是无数缺胳膊少腿的人族战士。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麻木的决绝。
那是准备拉垫背的必死觉悟。
而在战场的正上方,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负手而立。
脚踩虚空,如在VIP席位欣赏一场角斗,俯瞰着下方蝼蚁的挣扎。
幽冥大帝。
这位曾被熊猫当球踢的大帝,如今正满脸戏谑,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秦武,别撑了。”
幽冥大帝的声音如夜枭啼哭,自带一种指甲划过黑板的刺耳感。
“只要你现在跪下来,对着神族的方向磕三个响头。”
“喊一声“神族爸爸”,本帝可以大发慈悲。”
“留你们一个全尸。”
“这护盾还能撑多久?”
“一刻钟?还是半刻钟?”
“等护盾一破,本帝会让你们亲眼看着。”
“你们的妻儿老小是如何被我的孩儿们一口口嚼碎的。”
秦武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眼神凶狠得像头老狼:
“呸!老杂毛,有种你就下来!”
“看老子不崩掉你两颗门牙!”
“冥顽不灵。”
幽冥大帝眼中闪过不耐,正欲抬手彻底粉碎那最后的防御。
就在这时。
“滋啦——!”
一道刺耳的裂帛声,毫无征兆地在这一方天地间炸响。
那不是布匹撕裂,那是空间被暴力扯开的惨叫。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只见那原本灰暗绝望的天幕,竟然被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双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巨掌从裂缝中探出。
抓着空间裂缝的边缘,就像撕开一包薯片一样,向两边一撕!
“轰隆!”
空间乱流疯狂肆虐,如同烟花般炸开。
一只圆滚滚、看起来憨态可掬的熊猫,背着一男一女。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踏出了虚空。
刹那间,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凶煞之气,如山崩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镇北关!
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魔物潮,在这股气息下噤若寒蝉。
甚至有不少低阶魔物直接吓得当场失禁,趴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瑟瑟发抖。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韩清站在虎子宽阔的背上,下方那宛如炼狱般的战场,最后定格在那个悬浮半空的黑袍身影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老不死的,真是冤家路窄啊。”
韩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自带扩音效果。
“跑?我看你今天往哪跑。”
幽冥大帝在看到那空间裂缝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只黑白配色的噩梦时,更是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当初被这只猫一巴掌拍进地里的心理阴影,还在隐隐作痛。
但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本慌乱的眼神重新变得阴狠且猖狂。
他指着韩清,发出了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本帝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漏网之鱼!”
“小杂种,没死在外面算你命大。”
“怎么,没了死神撑腰,想靠这只肥猫回来吓唬本帝?”
幽冥大帝有恃无恐。
因为就在半月前,神魔两族与盟军那些老怪物们。
被迫签订了一份极度荒唐的“互爆条约”。
神级强者不得在凡俗战场出手,否则双方就直接去偷袭对方的祖星,互断根基!
这是一种恐怖平衡,也是他敢如此嚣张的底气。
“这只肥猫要是敢动一下,神族的神王陛下即刻就会降临!”
幽冥大帝指着虎子,一脸挑衅,仿佛抓住了规则的漏洞。
“来啊!让它动手啊!”
“只要它敢动,这镇北关后的亿万平民,都要给本帝陪葬!”
虎子原本正拿着一根翠绿的竹笋在啃,听到“肥猫”这两个字。
那双因为常年熬夜(虽然它一直都在睡)而更加深邃的黑眼圈一跳。
“咔擦!”
竹笋被一口咬断。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虎子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看智障的鄙夷。
“猫爷我是熊猫!是国宝!”
“没文化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