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17日。美国纽约华尔街。
圣诞节即将来临,曼哈顿的街头飘着小雪,但这丝毫冷却不了这座金融中心此刻的狂热。
与之相反,这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不仅仅是华尔街,从首尔的江南区到东京的银座,从硅谷的极客社区到伦敦的金融城,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疯狂跳动的数字上。
Bit(BTC):$19,650
这是一个令人眩晕的高度。就在一年前,它还只有不到1000美元。而在短短十二个月内,它完成了人类金融史上最不可思议的跃升。
芝加哥商业交易所(CME)正式上线比特币期货,标志着华尔街正规军的全面入场。灰度基金(Grayscale)、对冲基金、甚至那些曾经对加密货币嗤之以鼻的传统银行家,现在都在像饿狼一样寻找着入场的门票。
“买入!不惜一切代价买入!”“这是数字黄金!这是未来的货币!”
贪婪的呐喊声,响彻全球资本市场。
……
同日。深夜11:00。北京。向阳大厦,顶层第101号密室。
相比于外面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声,以及几台大屏幕上K线图跳动的细微声响。
林向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屏幕前。
苏清河坐在操作台后,她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作为掌管千亿资金的CFO,她见过大风大浪,但今晚的操作,依然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林总,价格已经突破19,800美元了。”
苏清河的声音有些干涩,“按照您之前定下的‘阶梯式减持’策略,从7,800美元开始,每上涨500美元,我们就通过分散的小账户抛售1%的计划仓位。”
她看了一眼汇总数据。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们已经累计抛售了约24万枚比特币。平均成交价在13,500美元左右。”
“现在,我们的还剩下原计划用于本次变现的76万枚。”
林向阳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如水。
“76万枚……”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按照现在的市价,这就是接近150亿美元。加上之前卖出的部分,总金额将超过1200亿人民币。”
这正好覆盖了“光之城”项目所需的研发与设备缺口。
“林总,现在的市场情绪已经到了极点。”苏清河提醒道,“韩国交易所的泡菜溢价已经超过了30%。华尔街的几个大基金正在疯狂扫货。我们……现在动手吗?”
林向阳放下水杯,走到窗前,看着脚下依然车水马龙的北京城。
他想起了王博在地下室说的那句话:“向阳,这硬盘里装的不是代码,是炸翻世界的弹药。”
现在,是引爆的时候了。
“动手。”
林向阳转过身,眼神冷冽,“但不要去交易所砸盘。76万枚的数量太大,直接抛出会把价格瞬间砸到脚踝,引发全球崩盘,我们也卖不上价。”
“走OTC(场外大宗交易)通道。”
林向阳下达了指令,“联系那几个早就盯着我们离岸账户的华尔街掮客。告诉高盛、摩根、还有那个叫DCG的数字货币集团。”
“就说有一位神秘的东方‘中本聪级’巨鲸,愿意在这个圣诞节,把自己手里的筹码转让给他们。”
“溢价5%。”林向阳冷笑一声,“他们不是觉得这是通往未来的船票吗?那就让他们多掏点买票钱。”
……
一小时后。加密通话频道。
苏清河戴着耳机,正在与大洋彼岸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谈判。
“是的,史密斯先生(化名),你没听错。我们手里有现货。76万枚。不,不接受拆分,我们要一次性打包出售。”
电话那头,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的经理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市场上“一币难求”的时刻,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矿。
“你可以验证我们的签名。”
苏清河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几秒钟后,对方看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钱包余额验证。
“OhyGod...”电话那头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我们吃得下!我们有银团支持!但是……这个体量太大,资金交割需要时间。”
“那是你们的问题。”
苏清河的声音冰冷而专业,完全贯彻了林向阳的意志,“我们只接受美元离岸转账。24小时内到账。否则,我就去找下一家。我相信贝莱德的人正在排队。”
“成交!成交!别挂电话!”
……
2017年12月18日。凌晨4:00。
随着最后一笔确认指令的发出,这笔人类金融史上最大规模的隐秘财富转移,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
76万枚比特币,从林向阳控制的数千个分散地址,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汇入了一个临时的多重签名地址,然后瞬间交割给了华尔街的几家顶级机构。
与此同时。
数以百计的离岸账户开始忙碌起来。
150亿美元(约合1000亿人民币)的现金流,像是一股滔天的洪水,涌入了向阳集团设在开曼群岛、新加坡和瑞士的影子账户。
这笔钱并没有停留。
它们立刻被拆分成无数股细流,以“技术专利授权费”、“医疗设备采购款”、“云服务咨询费”等名义,经过层层清洗,最终汇聚到了一个终点——
中国,贵州,“夸父”项目专用账户。
“叮。”
苏清河看着主账户上那一长串令人眼花的零,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
“结束了。”
她摘下耳机,看向林向阳,眼中闪烁着泪光,“林总,钱到了。一千两百亿,一分不少。光之城的设备款、林安然那边的磁体采购款、还有工程兵部队的基建款……全都够了。”
林向阳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依然在疯狂跳动的K线图。
此时,比特币的价格刚刚冲破$19,891。
接盘的那几家华尔街机构正在开香槟庆祝,他们认为自己抄底了未来的世界货币,掌握了定价权。
“我们不是在做空。”
林向阳轻声说道,仿佛是在对那个疯狂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我们只是把人类的贪婪,兑换成了人类的工业之光。”
他知道自己只剩下90万枚比特币,那是他留给未来的子弹。
现在为了“光之城”不得不抛售了100万枚,他能预判得出在比特币下一次减半后,会冲击更高的价格,这笔钱将成为向阳集团冲击更高端科技时的燃料。
林向阳默想着:“剩下的90万枚,封存进新的冷钱包。把私钥交给王博,让他用最新的量子加密算法封死。除非我们亲自解封,否则谁也别想动。”
……
2017年12月20日。美国,华盛顿。
罗伯特·莱特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史密斯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金融情报,脸色有些古怪。
“长官,向阳集团的资金链……似乎突然恢复了。”
“恢复了?”
罗伯特皱眉,放下手中的咖啡,“怎么可能?我让华尔街断了他们的融资渠道,银行也不给他们贷款。他们搞那个贵州数据中心,早就应该把现金流烧干了才对。”
“确实很奇怪。”
史密斯指着报告,“就在过去48小时内,向阳集团不仅结清了之前拖欠GE和西门子的几笔医疗设备尾款,甚至还向几家欧洲的精密仪器供应商支付了全额预付款。”
“钱是从哪里来的?”罗伯特问。
“查不到源头。”
史密斯有些沮丧,“资金来自几百个复杂的离岸公司,名目繁多。有说是林向阳早年在海外投资的互联网公司上市了,有说是他们卖掉了一些非核心的专利技术。总之,突然之间,他们手里多了上百亿美金的现金。”
罗伯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银行贷款,CIA一定能查到;如果是发行债券,华尔街一定会有风声。
这种凭空变出来的巨额现金,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难道……”罗伯特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他在卖资产?卖祖产?”
“有可能。”史密斯附和道,“也许他把向阳电池或者向阳汽车的股份偷偷抵押了?”
“哼,饮鸩止渴。”
罗伯特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不管他的钱是从哪来的,肯定是拆东墙补西墙。他把钱花在哪了?”
“还是贵州。”
史密斯回答,“所有的钱,都流向了那个‘云贵大数据中心’。他们买了很多液氦,买了很多特种钢材,还有……那是?”
史密斯翻到最后一页,“哦,还有大量的二手医疗设备。看来林安然那个‘翻新厂’规模搞得很大。”
听到这里,罗伯特彻底放心了。
“哈哈哈哈!”
罗伯特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无知者的嘲弄,“林向阳啊林向阳,你终究是个农民企业家。有了钱,不知道去搞研发,不知道去攻关光刻机(虽然他也买不到),居然全砸在贵州的山沟里搞基建、收破烂?”
“随他去吧。”
罗伯特挥了挥手,像是判了对手死刑,“他手里那点现金,看着挺多,扔进基建那个无底洞里,听个响就没了。等他的现金烧完,就是向阳集团彻底崩盘的时候。”
“继续盯着ASML。只要EUV光刻机不进中国,林向阳就算在贵州用钱把山填平了,也造不出7n芯片。”
……
中国,贵州。夸父项目基地,地下指挥所。
这里是深达百米的地下。
巨大的环形隧道已经初具规模,宛如一条沉睡在地底的巨龙。
王博和林安然正站在刚刚安装好的第一段真空管道前。
“钱到了。”
王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加密信息,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林安然说,“老大把全世界都收割了一遍。安然,你的磁体采购不用省着花了。哪怕是用黄金做线圈,咱们也造得起。”
林安然摘下安全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刚子。”她喊了一声。
赵刚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依然警惕地握着对讲机。
“通知工程兵部队。”
林安然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豪迈,“二期工程全面启动!给我加派十倍的人手!所有的设备,不用等排期,加急!空运!哪怕是包机,也要在明年春天之前,把所有的磁铁给我运进来!”
“是!”
赵刚立正敬礼,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王博抚摸着那冰冷的管壁,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
“罗伯特肯定在笑我们傻。”
王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隧道里的灯光,“他以为我们在玩泥巴,其实我们在造核弹。”
“等这束光亮起来的时候……”
王博抬起头,看向隧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希望那时候,华尔街的那帮人,还没从比特币的泡沫里醒过来。”
2017年的冬天。
全球在为虚拟货币疯狂,为泡沫欢呼。而在中国西南的深山里,一群清醒的疯子,正用从泡沫里抢来的燃料,点燃人类工业史上最璀璨的实体火焰。
光之城,地基已成。只待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