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15日。北京向阳大厦，1号多功能发布厅。
这一天的北京，春寒料峭。但向阳大厦的发布厅内，空气灼热得仿佛能点燃火柴。
全球五百多家媒体，超过两千名记者，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镜头，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全部对准了那个空荡荡的舞台。
与其说是发布会，不如说是一场“公审”。
自从美国商务部将向阳集团列入“实体清单”，切断所有供应链以来，外界普遍认为向阳集团已经是一个“植物人”。虽然半个月前的那张海报引起了轰动，但更多的声音是质疑。
“这是一场骗局。”
在媒体席的第一排，《华尔街日报》的资深科技记者大卫正对着镜头做现场直播。他是罗伯特·莱特特意“关照”过的人，带着“打假”的任务而来。
“据我们在供应链的内线消息，台积电没有生产一颗芯片，ASML也没有发货任何设备。”
大卫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职业性的傲慢，“所以，今天林向阳要发布的，要么是仓库里积压的14n旧货，要么就是PPT造车。我敢打赌，他连一台能开机的真机都拿不出来。”
……
美国，华盛顿。
罗伯特·莱特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直播大屏。他的桌上放着一杯红酒，神情惬意。
“史密斯，看好了。”
罗伯特指着屏幕，“今天就是向阳集团的葬礼。我要亲眼看着林向阳在全世界面前出丑，看着他的谎言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长官，可是那张海报上的绿光……”史密斯还有些疑虑。
“绿光？也许是激光笔吧。”罗伯特嗤笑一声，“那是好莱坞特效。相信我，物理学不会撒谎，没有ASML，就没有7n。”
……
上午10:00。
发布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没有震撼的开场视频，没有花哨的倒计时，甚至没有背景音乐。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林向阳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没有任何讲稿，甚至连那个标志性的“PPT遥控器”都没拿。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快门按动的声音，如同一阵暴雨。
林向阳走到舞台中央的一张原木桌子前。桌子上空空如也，只放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像是装糖果用的透明玻璃罐子。
他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质疑的、嘲讽的、期待的眼神。
“早上好。”
林向阳的声音平静，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最近，关于向阳集团的流言很多。有人说我们死了，有人说我们空了，有人说我们在用PPT骗取同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排的大卫身上。
“刚才我在后台听到，有位记者朋友说，如果我能拿出真芯片，他就把话筒吃下去。”
大卫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依然昂着头，一脸不屑。
“我不希望任何人吃话筒，那不卫生。”
林向阳淡淡一笑，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玻璃罐子。
“既然大家都在问，芯片在哪？光刻机在哪？产能在哪？”
“那我就不废话了。”
林向阳拧开盖子，手腕一倾。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是金属与玻璃碰撞的声音，是硅片与硅片摩擦的声音。
只见数百颗、甚至上千颗黑色的芯片，像糖豆一样从罐子里倾泻而出，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
每一颗芯片，都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这……”
大卫愣住了。台下的记者们愣住了。华盛顿的罗伯特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不可能是模型！模型的塑料感不是这样的声音！这也不可能是旧库存！旧芯片没有这种刚出厂的切割锐利感！
“这里有两千颗盘古S8。”
林向阳抓起一把芯片，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令人迷醉的“沙沙”声。
“这只是我们工厂昨天一天的产量。”
“大卫先生。”林向阳直接点名，“您可以上来检查一下。看看这些是不是塑料做的，或者看看……它们是不是热的。”
大卫被全场的目光逼得骑虎难下。他咬着牙走上台，抓起一颗芯片。
入手微温。那是刚刚经过封装测试、还没来得及完全冷却的工业余温。
他翻过芯片，背面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微小的编码：
“DATECODE:1906”（生产日期：2019年第6周）
也就是……上周！
大卫的手抖了一下，芯片掉在桌上。这一刻，他知道，罗伯特输了，而且输得底裤都不剩。
……
“跑分！我们要看实测！”
台下，一名来自德国的极客记者大声喊道。虽然芯片是真的，但性能呢？如果是用落后工艺造出来的残次品，依然没有意义。
“满足你。”
林向阳打了个响指。
大屏幕亮起。
画面切分为两半。左边是一台刚刚拆封搭载A12芯片的iPhoneXSMax，右边是一台向阳搭载盘古S8的“火种7”工程机。
“我们不跑那些虚的。直接上高负载实测。”
林向阳下令，“同时运行3D渲染软件‘ea4D’移动版，渲染同一复杂的城市场景。”
3，2，1，开始！
两台手机的屏幕同时亮起，进度条开始飞速加载。
前十秒，两者并驾齐驱。A12芯片确实强大，咬得很死。
但在二十秒后，差异出现了。
iPhoneXSMax的屏幕开始变暗——那是过热降频的保护机制触发了。进度条明显慢了下来。
而右边的“火种7”，依然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进度条匀速推进，毫无卡顿。
滴！
向阳手机率先完成渲染。用时：42秒。五秒后，iPhone才跑完。用时：47秒。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功耗监控曲线。
全场一片哗然。
因为向阳手机的功耗曲线，竟然比苹果低了整整20%！
“这不可能！”
一名懂行的硬件专家惊呼，“同样的7n工艺，性能更强，功耗却更低？这违反物理常识！除非……除非他们的晶体管漏电率极低！除非他们的光刻精度比台积电还要高！”
“没错。”
林向阳似乎听到了台下的议论。
“大家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在被断供了光刻机、断供了EDA之后，我们还能造出这种性能怪兽？”
林向阳拿起一颗芯片，对着灯光，眼神中透着无比的自豪。
“因为我们的光，比ASML的光，更纯。”
他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芯片，也不再是手机。而是一张令人震撼的航拍图。
那是贵州深山。云雾缭绕之中，一个巨大的、发着幽蓝光芒的环形建筑，深深地镶嵌在大地之中。它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苍穹。
“CityofLight:ProjectKUAFU”（光之城：夸父计划）
“上帝说，要有光。”
林向阳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但ASML说，光只能是他们的。”
“于是，我们在地下挖了400米。”
屏幕画面切换到地下。
那巨大的环形真空管、那200块列队的超导磁铁、那如同科幻电影般的电子束流……一一呈现在世人面前。
“我们没有光刻机。”
林向阳指着那个巨大的圆环，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我们造了一座光刻城。”
“这是基于SSMB-稳态微聚束原理的第四代同步辐射光源。它的功率是ASML光源的五倍！它的光谱纯度是传统激光的十倍！”
“我们不需要把光源塞进狭小的盒子里。我们把工厂建在光源上！”
轰——！
这不仅仅是惊雷，这是核爆。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闪光灯的频率快到让人睁不开眼。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发布会的范畴，这是人类工业史上的奇迹。中国人在被逼到绝境后，竟然换了一条赛道，造出了一个比西方先进整整一代的“工业母机”！
……
华盛顿。
啪！
罗伯特·莱特手中的红酒杯，终于还是掉在了地上。
鲜红的酒液洒在地毯上，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SSMB……同步辐射……”
罗伯特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作为曾经搞垮过日本半导体的老手，他当然懂这是什么。这是物理学上的降维打击。
他一直以为向阳集团是在搞“作坊式”的偷渡，或者是在搞虚无缥缈的量子计算。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向阳竟然真的在那个山洞里，种出了一个太阳。
“长官……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史密斯的声音在发抖，“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的制裁……”
“制裁？”
罗伯特惨笑一声，“制裁个屁。”
“当对手还在用火枪的时候，你没收他的火药有用。但当对手已经造出了激光炮……”
“我们的封锁线，已经成了马其诺防线。”
……
北京发布会现场。
林向阳并没有沉浸在欢呼声中。
他看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西方记者，眼神渐渐变得犀利。
“罗伯特先生，我知道你在看。”
林向阳对着镜头，就像是对着几千公里外的那个老对手说话。
“你们封锁了EDA，我们完善了国产EDA。”“你们封锁了材料，我们调出了108号光刻胶。”“你们封锁了设备，我们造出了光之城。”
“感谢你们的封锁。”
林向阳拿起桌上那罐芯片，重新拧紧盖子。
“是你，逼着我们从一家组装厂，变成了一家真正的科技公司。”
“是你，让我们学会了直立行走。”
最后，林向阳背后的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巨大的字，那是向阳集团的新口号，也是对这个时代的宣言：
“凡是不能毁灭我的，必将使我更强大。”
“盘古S8，今日起，全面出货。”
“谢谢大家。”
林向阳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留给世界的，是一个倔强而孤独的背影，以及那桌上堆积如山的黑色芯片。
那一刻，大卫瘫软在椅子上，连提问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一刻，向阳集团关联股票——东方光电、比迪、大南光电，瞬间从跌停板被巨量买单暴力拉升至涨停板。
惊雷已响，万物生长。属于中国半导体的春天，在2019年的这个新春，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