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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0章 方舱之光
    2020年2月9日。中国湖北武汉。江夏区大花山户外运动中心。

    这本来是一个用于举办羽毛球比赛的体育馆。但此刻,它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一个将被载入人类公共卫生史册的名字——方舱医院。

    短短两天内,原本空旷的场馆被改造成了一个拥有数百张床位的临时医疗点。白色的隔板将空间整齐地划分,整齐排列的病床像是一支列队的方阵,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这里没有ICU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滴答声和抢救声。这里收治的,全是轻症确诊患者。它是为了解决“人等床”这个致命死结而诞生的“诺亚方舟”。

    上午10:00。

    叶知秋穿着写有“北京医疗队·叶知秋”字样的防护服,正站在方舱的中心过道上。她刚刚从金银潭医院的重症病区调过来,担任这里的医疗组长。

    相比于ICU里的生死时速,这里的压力更多来自于心理。几百个确诊病人聚在一起,焦虑、恐惧、无聊,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像是一种看不见的病毒,比新冠本身更容易击垮人的免疫力。

    “叶主任,C区有个大妈在哭,说想家了。”“A区有几个小伙子在抱怨饭菜不合口味。”护士匆匆跑来汇报。

    叶知秋透过起雾的护目镜,看着这些被困在方舱里的人们。她知道,光有药是不够的。在这里,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去,把音响拉过来。”叶知秋突然说道。

    “音响?干什么?”护士愣住了。

    “这帮大妈大爷在家里都跳惯了广场舞,现在关在这里不动弹,心里能不憋屈吗?”叶知秋拍了拍厚重的防护服,“放歌!我带他们跳!”

    五分钟后。巨大的体育馆里,响起了那首熟悉的、动感十足的《火红的萨日朗》。

    “草原最美的花,火红的萨日朗……”

    音乐声一响,原本死气沉沉的方舱突然“活”了。那些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大妈们,耳朵竖了起来。那些焦虑踱步的大爷们,脚步停住了。

    叶知秋站在最前面的空地上,像一只笨拙的大白熊,开始挥舞着手臂。因为穿着防护服,她的动作显得格外滑稽,转个圈都像是在慢动作回放。

    “来!大家动起来!”叶知秋闷在口罩里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提高免疫力,病毒全滚蛋!”

    一个大妈站了起来,跟着扭了两下。两个小伙子笑着加入。紧接着,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几百名轻症患者,戴着口罩,穿着睡衣,在这个巨大的穹顶之下,跟着那个来自北京的医生,跳起了一场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最特殊的广场舞。

    没有整齐的舞步,没有华丽的服装。但在那一刻,笑声盖过了咳嗽声,活力驱散了阴霾。

    这一幕,被一位正在方舱里接受治疗的向阳集团年轻员工用手机拍了下来,上传到了WeLk和向阳视频上。

    标题只有四个字:“方舱之光”。

    ……

    武汉东西湖区。向阳物流临时调度中心。

    中午12:30。

    林大军刚刚跑完一趟长途转运,把一批从山东运来的蔬菜送到了社区。他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那条义肢的连接处磨得钻心疼。他一瘸一拐地爬进驾驶室,撕开一桶泡面的盖子,准备对付一口午饭。

    趁着泡面还没熟,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刷刷新闻,看看疫情的最新数据。

    刚打开向阳视频,首页推荐的第一条就是那个“方舱之光”。

    “这是啥?”林大军吸溜了一口鼻涕,点开了视频。

    屏幕里,那个穿着防护服的“大白”,正在笨拙地扭着秧歌。虽然看不清脸,虽然身上写着的名字被镜头晃得模糊不清。但当看到那个“大白”转身时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腰,以及那个习惯性地把右手揣进兜里的小动作时。

    林大军拿着叉子的手,突然僵住了。

    那是他老婆。那是和他睡在一个枕头上十几年的叶知秋。

    只有他知道,叶知秋有腰椎间盘突出,站久了就会下意识地扶腰。也只有他知道,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急诊科主任,其实是个“舞痴”,跳舞永远踩不准点。

    看着视频里那个笨拙却努力带给大家快乐的身影,看着周围病人脸上久违的笑容。

    林大军这个一米八五的山东汉子,突然把脸埋进了臂弯里。滚烫的眼泪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流下来,滴进了面前那碗还没泡开的方便面里。

    “傻婆娘……”他哽咽着骂了一句,“腰不好还跳……也不怕闪着……”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个大大的红心。然后在评论区里,用那个没有任何认证的小号,敲下了一行字:

    “跳得真难看。但我爱死你了。——你的大军”

    ……

    美国纽约彭博社总部。美东时间2月9日,深夜23:00。

    当中国的方舱里充满了温情与希望时,大洋彼岸的媒体镜头,却加上了一层阴森的滤镜。

    一篇题为《InsideasQuaranteCaps:AHuanRightsNightare(深入中国隔离营:一个人权的噩梦)》的文章,刚刚上线。

    配图正是武汉方舱医院那整齐排列的病床照片。但在西方记者的笔下,这种整齐被解读成了“集中营式的压抑”。

    “……成千上万的人被强制关押在体育馆里,没有隐私,共用卫生间。这是典型的奥威尔式监控社会的产物……”

    文章中充满了“强制”、“关押”、“非人道”这样的字眼。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几千人聚在一起不会发生暴乱?为什么这些病人看起来那么配合?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只有个人主义才是正义,这种集体主义的自救,一定是“被洗脑”的结果。

    这篇文章在Twitter上被大量转发,许多不明真相的西方网友开始跟风辱骂。

    ……

    林向阳看着这篇报道,眼神冷得像冰。

    “这就是他们的话语权霸权。”林向阳对身边的沈清仪说道,“他们把我们的团结说成是奴性,把我们的牺牲说成是暴政。”

    “要反击吗?”沈清仪问。

    “官方的反击,他们会说是宣传。”林向阳摇了摇头,“最有力的反击,来自当事人。”

    他指了指那个拍摄“方舱之光”视频的向阳员工。“联系他。问他愿不愿意把他在方舱里的真实生活,发到外网去。”

    ……

    一小时后。Twitter。一个名为“QiangfroWuhan(来自武汉的强)”的新账号,发布了一条推文。

    配图是一张他在方舱床位上的自拍。照片里,他的床头放着向阳集团发的“火种”平板电脑,桌上摆着牛奶、苹果和自热火锅。背景里,是正在安静看书的年轻人,和正在做操的老人。

    推文写道:“IsawBlocalledthisatrationcap.(我看到彭博社称这里为‘集中营’。)”

    “Ifatrationcapoffers:”“1.Freedicaltreatnt(check).”“2.3hotalsadaywithfruitsandilk(check).”“3.High-speed5GWi-FiprovidedbyXiangyang(check).”“4.Doctorswhodahtoakehappy(check).”

    “ThenIdhappilystayhereuntilIfullyrevered.Becaeoutthere,thevirkills.Inhere,wesurvivetogether.”(如果集中营提供:免费医疗、一日三餐加水果牛奶、向阳5G高速Wi-Fi、还有带我们跳舞的医生。那我很高兴待在这里直到康复。因为在外面,病毒会杀人。在这里,我们一起活下去。)

    这条推文,还附带了那段“方舱广场舞”的视频。

    事实胜于雄辩。那个充满活力、乐观向上的视频,瞬间击碎了西方媒体精心编织的“悲惨叙事”。

    评论区的风向变了:“Wait,theyhave5Gateporaryhospital?MyapartntLondonbarelyhas4G!”(等等,他们在临时医院里有5G?我在伦敦的公寓连4G都勉强!)“Thosedoctorsareangels.Lookatthedangthoseheavysuits!”(那些医生是天使。看他们在厚重的防护服里跳舞!)“Maybeweshouldlearnsothgsteadofjudgg.”(也许我们应该学点什么,而不是指手画脚。)

    ……

    武汉,江夏方舱。晚上20:00。

    一天的喧嚣过去,方舱渐渐安静下来。为了不影响病人休息,大灯关了,只留下一排排温馨的床头灯。

    叶知秋结束了轮班,脱下防护服。里面的洗手衣已经能拧出水来,脸上被口罩勒出了深深的印痕,鼻梁处甚至破了皮。

    她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了。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那个没有任何头像的小号,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很简单,是一个车窗外的视角。远处是方舱医院体育馆的轮廓,近处是一桶刚泡好的方便面,和一根作为“加餐”的火腿肠。

    了。真好看。老婆,今晚我不走了,就在这儿睡。守着你。”

    叶知秋看着那行字,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在这座巨大的方舱里,有几千个生命在呼吸。而在墙外,有一颗心,在和她同频跳动。

    这就是方舱之光。它不仅是治愈病毒的光。它是人性中那股不屈的、温暖的、能够照亮最深黑暗的光。

    在那个寒冷的冬夜,这道光,温暖了整个中国,也让大洋彼岸那些傲慢的谎言,显得如此苍白和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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