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15日。中国西安,向阳高端制造产业园。
这里原本是全球最精密的智能手机生产基地之一。往日里,这里生产的是代表着科技巅峰的“火种”系列手机,每一颗螺丝、每一块屏幕都经过纳米级的校准。
但今天,在第3号和第4号无尘车间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原本用来组装精密摄像头的机械臂已经被重新编程,原本用来检测屏幕的流水线被临时移到了仓库。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台刚刚组装好、甚至还没来得及喷漆的银色怪兽。
“嗒嗒嗒嗒嗒——”
密集的机械撞击声响彻整个车间,像是一挺挺正在扫射的重机枪。那是超声波焊接机正在以每秒钟几百次的频率,将耳带熔接在口罩主体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那是熔喷布受热后的聚丙烯味,在此时此刻,这就是“生命的味道”。
北京,向阳大厦。上午09:00。
林向阳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那条依然在爬坡的产能曲线,眉头紧锁。
“不够。还是不够。”
他指着数据对身旁的王博说道,“虽然我们把全球的库存都扫回来了,但那只是杯水车薪。马上就是全国复工潮,几亿人要出门,每天消耗的口罩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现在市面上的口罩机,期货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熔喷布的价格从2万一吨炒到了30万一吨,有钱都买不到。”
王博点了点头,神色严峻:“老大,西安工厂那边已经尽力了。我们把原本预留给‘火种5’新机的两条产线腾了出来,还有备用的第4车间,全部改成了口罩线。但是……”
“卡在哪?”林向阳问。
“卡在‘齿模’上。”
王博调出一张图纸,“口罩机的核心部件是那个切刀滚轴和超声波模具。这东西平时需求量小,现在全国都在抢。没有这个模具,布料就没法压合切断。”
林向阳看着那张并不复杂的机械图纸。相比于向阳集团平时攻克的7n芯片、量子计算机,这个“齿模”的科技含量简直低得可笑。但在工业生产中,缺少一颗螺丝,航母也得趴窝。
“这就是工业的短板。”
林向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能造世界上最精密的手机,能造光刻机,难道会被一个切口罩的滚轮给憋死?”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西安工厂总工程师的专线。
“老张,我是林向阳。”
“给我听着。向阳集团最不缺的是什么?是精密加工能力!”
“把咱们做手机金属中框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全部调动起来!那玩意儿精度是微米级的,用来车一个口罩滚轮,那是高射炮打蚊子!”
“还有,那些非受力的异形结构件,如果开模太慢,就给我用3D打印!咱们的工业级金属3D打印机是摆设吗?”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用手锉,24小时内,我要看到100台新的口罩机上线!”
……
西安工厂,车间技术科。上午10:00。
“疯了……林总真是疯了。”
老张放下电话,看着手底下的工程师们,苦笑道,“听到了吗?老板让咱们用造航空发动机叶片的五轴机床,去车口罩滚轮。”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这简直是工业界的暴殄天物。那台机床开机一小时的损耗费,都够买一箱口罩了。
“还愣着干什么!”
老张猛地一拍桌子,“干吧!这时候别算经济账,要算政治账,算人命账!”
“降维打击”开始了。
如果说传统的口罩机厂是在用“小米加步枪”生产,那么向阳集团就是直接拉来了“航空母舰”。
滋——滋——
在精密加工中心,数把进口的钨钢刀头高速旋转,切削在坚硬的模具钢上,铁屑飞溅。平时用来雕琢手机边框倒角的顶级工艺,现在被用来雕刻口罩上的那些压纹。
在3D打印中心,激光束在金属粉末上飞速扫描。一个个复杂的连接件、传动齿轮,像是在科幻电影里一样,从粉末中凭空生长出来。
没有图纸?向阳的AI工程师用逆向工程扫描,半小时出图。没有PLC控制器?直接拆手机产线上的机械臂控制器,改写代码,性能强十倍。
这就是全产业链的恐怖之处。当一个拥有顶级制造能力的企业决定不计成本地转产低端产品时,那种爆发力是毁灭性的。
2月16日。凌晨04:00。
第一台完全由向阳集团“自研自造”的高速口罩机下线了。它的运行速度是普通机器的3倍,故障率几乎为零。
轰——!
随着电闸推上去,蓝色的熔喷布和白色的无纺布像瀑布一样流动起来。嗒嗒嗒嗒嗒——一只只标准的N95口罩,像子弹一样被生产出来,掉进收集筐里。
老张抓起一只还带着余温的口罩,用力扯了扯耳带,又对着光看了看熔喷布的均匀度。
“合格!”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全线开机!”
……
美国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相比于中国那种“既然缺就自己造”的硬核画风,大洋彼岸的气氛则充满了推诿和无奈。
美国副总统彭斯正在主持疫情应对会议。坐在他对面的,是美国制造巨头3M公司的CEO。
“我们需要口罩。”彭斯敲着桌子,“现在全美国的护士都在抗议。CDC的战略储备库已经空了。你们是世界上最大的口罩制造商,为什么不能提高产量?”
3M的CEO一脸苦涩,摊开双手。
“副总统先生,我们想,但是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供应链是全球化的。”CEO拿出一张图表,“虽然我们在美国本土有工厂,但我们的熔喷布原料主要来自中国和德国。我们的鼻梁条来自马来西亚。我们的耳带松紧绳来自越南。”
“现在,全球物流瘫痪。中国自己都不够用,根本不出口熔喷布。没有原料,我们的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那机器呢?”彭斯追问,“我们不能像二战造坦克一样,新建生产线吗?”
“也不行。”CEO摇了摇头,“制造口罩机的核心部件——超声波焊接机,目前全球90%的产能都在中国广东。美国的机床产业早就空心化了,我们现在连熟练的模具工人都招不到。”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是“去工业化”的恶果。平时,华尔街的精英们还在嘲笑制造业是“低端产业”,赚得少、又脏又累,不如搞金融和软件赚钱快。可当灾难降临时,他们才发现,那些被他们抛弃的“低端产业”,才是国家的脊梁。
没有口罩,美元就是废纸。没有呼吸机,股票就是数字。
……
纽约,长老会医院。2月16日。
护士玛丽刚刚结束了她的轮班。她并没有脱下防护服——因为她根本没有防护服。
她身上穿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她在垃圾袋上挖了三个洞,把头和胳膊伸出来,这就是她的“战袍”。
她拿出国产(美国产)的手机,拍了一张自拍,发到了Twitter上。
配文是:“Iaahegreatesttrytheworld.AndIaweargatrashbagtofightadeadlyvir.Wherearetheasks?Whereisthegover?”(我是世界上最伟大国家的护士。我却穿着垃圾袋在抗击致命病毒。口罩在哪里?政府在哪里?)
这条推文瞬间引爆了网络。#TrashBagNurse(垃圾袋护士)成了热搜词条。
美国网友们愤怒了:“我们有11艘核动力航母,却造不出几块布?”“看看中国,他们的向阳集团正在给普通人发N95,而我们的医生在穿垃圾袋!”“这是耻辱!彻头彻尾的耻辱!”
……
中国,北京。2月17日。
随着西安、深圳两个基地的部分产线改造完成,向阳集团的口罩日产能,在短短48小时内,从0飙升到了2000万只。
这个数字,相当于疫情前全中国口罩产能的总和。
林向阳看着最新的库存报表,长舒了一口气。
“够了。”他说道,“除了保障一线医护和我们自己的员工,剩下的,全部推向社会。”
“王博,更新WeLk。”
“上线‘向阳守护包’。”
……
上午10:00。
数亿WeLk用户的手机上,再次弹出了那熟悉的橙色界面。但这一次,不是警告,而是礼物。
“向阳集团:复工守护计划”“为了保障大家安全复工,即日起,每位WeLk实名认证用户,每天可免费领取3只向阳自产KN95口罩。向阳物流免费配送。”“库存充足,无需抢购。”“春暖花开,我们一起上班。”
这一刻,全中国的办公室、地铁、公交车上,无数人低头看着手机,眼眶湿润。在那个“一罩难求”、有钱都买不到口罩的日子里,这每天3只免费的口罩,给人的安全感胜过黄金万两。
微博上,有人晒出了收到的快递。纸箱上印着向阳的Logo,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带着工业余温的口罩。最上面还有一张卡片:
“这只口罩的鼻梁条,是由制造火种手机的C机床雕刻的。它也许不如手机精致,但它希望能为你挡住风雨。——向阳制造”
这行字,看哭了无数人。
这就是中国的工业美学。它不是冷冰冰的机器轰鸣,而是在危难时刻,能瞬间将钢铁洪流转化为生命方舟的雷霆之力。
……
美国,华盛顿。
米勒看着推特上中国网友晒出的“向阳守护包”,又看了看在那条“垃圾袋护士”推文下无能狂怒的美国网民。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咖啡杯摔得粉碎。
“F**k!”
他骂道,“这不科学!这不经济!一家科技公司,怎么可能在一周内变成全球最大的医疗物资生产商?”
“他们不需要通过董事会批准吗?他们不需要考虑投资回报率吗?他们疯了吗?”
身边的助手低声说道:“先生,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建起火神山,而我们还在争论戴口罩是否侵犯人权。”
米勒沉默了。他看着窗外依然在争吵不休的国会山。第一次,他对这场“竞争”的结果,产生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被彻底唤醒的、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和恐怖动员能力的文明巨兽。